8. 《红楼梦》第四十二回(7)爱笑的林黛玉 提到林黛玉,人们想到的往往是“多愁善感”和“泪光点点”。然而,她其实是《红楼梦》中笑容最多的人物之一。有读者统计,前八十回中林黛玉笑了108次以上,远超其哭泣的37次。这里有显露自尊锋芒的冷笑,有化解危机俏皮的笑,也有才华横溢幽默的笑。
一个典型的冷笑是当周瑞家的最后将花送给她时,黛玉看了一眼便问:“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得知各位都有了,她当即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周瑞家的擅自改变薛姨妈交代的送花顺序,这本就是势利眼的体现。黛玉的冷笑,是对这种怠慢的敏锐察觉和当场反击。她不做找机会给穿小鞋的事,而是选择当场挑明,过后即忘。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真性情,正是她性格中可贵的锋芒。
第三十一回,端午时节,宝玉因晴雯跌折扇子大发脾气,袭人劝解也被迁怒,三人哭成一团。黛玉恰巧进门,见此情景,她笑道:“大节下怎么好好的哭起来?难道是为争粽子吃争恼了不成?”这一句假痴作癫的玩笑,立刻让宝玉和袭人笑了出来,一场风波瞬间烟消云散。紧接着,她又拍着袭人的肩笑道:“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两个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和劝和劝。”彼时袭人尚未正式成为宝玉的屋里人,“嫂子”这称呼既俏皮又意味深长,既认可了袭人的身份,又给了双方台阶下。当宝玉再次发誓“做和尚”时,黛玉“将两个指头一伸,抿嘴笑道:‘做了两个和尚了。我从今以后都记着你做和尚的遭数儿。’”这个伸出两指的动作和俏皮的话语,尽显小女儿的娇憨可爱。这种在尴尬场合挺身而出、用幽默化解危机的能力,使黛玉成为大观园里名副其实的“气氛担当”。
刘姥姥走后,众姐妹商议惜春画大观园一事。黛玉先是笑称刘姥姥为“母蝗虫”,惹得众人大笑。当宝钗洋洋洒洒列出一长串画材单子时,黛玉又笑拉探春说悄悄话:“瞧瞧,画个画儿,又要这些水缸箱子来了。想必糊涂了,把他的嫁妆单子也写上了。”探春笑得前仰后合,连宝钗也忍不住要拧她的嘴。
黛玉的笑话不同于凤姐的市井取笑,她是考据型的幽默,用典精准、联想丰富。嘲笑刘姥姥是“牛”,用了“百兽率舞”的典故;说探春是“鹿”,源于“蕉叶覆鹿”;说宝钗写“嫁妆单子”,更是将生活琐事诗意化的调侃。这种幽默,需要广博的学识、敏捷的才思和通透的心性作为支撑。
这样的林黛玉,正如薛宝钗所言,“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但归根结底,是让人忍不住去喜爱的。#红楼梦 #读书 #文化 #朗诵 #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