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骂越红”的美剧,今年爆款就是它
不知道大家最近刷到这部剧没?
刷社交平台一半人在骂,一半人在问“到底值不值得看”的爆款。上线四天狂揽1210万次观看,直接干到Netflix全球英语剧集榜第一,89个国家和地区的热门榜都能看见它的影子。
另一边呢?烂番茄新鲜度直接跌到不及格,观众评分更是一路滑到20%多,影评人骂得一个比一个狠,说它是“对历史悬案的消费和歪曲”。

这种“越骂越红”的流量悖论,搁今年的美剧圈里,绝对是独一份的存在。它就是Ryan Murphy的《怪物》系列第四季《怪物:丽兹·波顿的故事》。
当点开之后,会发现每一集都让人肾上腺飙升,就像是一个钩子,让人下意识的点进去看,好在现在全集已经放出来,喜欢的朋友可千万不要错过:
图片要是在美国长大,大概率小时候听过这么一首暗黑童谣:“丽兹·波顿拿起斧,给了妈妈四十下;见了自己做的事,又给爸爸四十一下。”
短短两句话,把一个33岁的女人,钉在了美国大众文化的“恶女”耻辱柱上,一钉就是一百多年。
图片时间倒回1892年的夏天说。那年8月4号,马萨诸塞州福尔里弗市热得像个蒸笼,第二街92号的波顿家却出了件让整个镇子后背发凉的命案。
早上11点多,家里的爱尔兰女佣布里奇特刚擦完窗户,就听见二楼传来丽兹·波顿的喊声:“快过来!我父亲死了!有人闯进来杀了他!”
图片警察赶过来的时候,看见69岁的安德鲁·波顿仰在客厅的沙发上,脑袋被斧头砍了11下,血肉模糊得连脸都认不出来,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上午9点半到10点之间。搜查二楼的时候,更吓人的场景出现了:安德鲁的第二任妻子,64岁的艾比·波顿倒在客房的地板上,头上足足挨了18斧,死亡时间比安德鲁早了整整90分钟。
图片
图片整栋房子里当时只有三个人:被砍死的波顿夫妇,在外面擦窗户的女佣布里奇特,还有33岁的小女儿丽兹·波顿。
门窗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家里的贵重物品一样没少,显然不是入室抢劫。警察查了一圈,嫌疑直接落到了丽兹头上。
接下来挖出来的细节,更是把她的嫌疑拉得满到要溢出来:
案发前一天,丽兹曾经跑去当地的药店,要买剧毒的普鲁士酸,说要用来清洁家里的海豹皮披肩,药剂师觉得不对劲,没卖给她;
案发之后第三天,丽兹当着朋友的面,在厨房的炉子里烧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说衣服上沾了油漆,留着没用,可警察后来怀疑,那件衣服上沾的是受害者的血迹;
她给警察的供词更是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案发时自己在谷仓里翻铁块,一会说在摘梨子,可当时是8月,梨树根本还没结果,而且警察去谷仓看过,地上的灰积得厚厚的,根本没人踩过的痕迹。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家人的关系。安德鲁·波顿是当地出了名的吝啬富豪,靠开银行和做房地产赚了大把钱,却舍不得给家里装水电,全家人连自来水都用不上,日子过得比普通工人还拮据。丽兹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小女儿,自从继母艾比进门之后,她在家里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根据后来法庭上的证词,艾比经常对丽兹言语羞辱,安德鲁也完全站在继母那边,对丽兹的委屈不管不问,反而偏爱大女儿艾玛。33岁的丽兹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工作,像个被关在漂亮笼子里的囚徒,连出门参加教会活动都要被父亲数落乱花钱。
所有人都觉得,这案子板上钉钉是丽兹干的,动机都明明白白:长期被家暴、被忽视,为了争夺遗产愤而杀人。
可一年之后的审判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由12个男性组成的陪审团,最终判丽兹·波顿无罪。
理由说起来也简单:检方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那把在地下室找到的斧头没有手柄,上面没有任何指纹和血迹;丽兹烧裙子的行为,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销毁的是血衣;最重要的是,当时的社会普遍觉得,一个出身优渥、受过教育的女性,不可能做出用斧头砍死父母这么残暴的事。
图片丽兹被释放之后,拿到了父亲的大笔遗产,和姐姐一起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一直活到66岁去世,到死都没承认过自己和这桩案子有关。
之后的一百多年里,这桩案子成了美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无头悬案”。有人说真凶是丽兹的姐姐艾玛,有人说是被安德鲁克扣工资的工人,还有人说就是丽兹和女佣合谋干的,众说纷纭,谁也拿不出实锤。
说白了,这案子就是三个字:没答案。你可以说她是被逼到绝路的反抗者,也可以说她是冷血残忍的弑亲凶手,所有的答案都藏在1892年那个炎热的夏天里,跟着波顿夫妇一起埋进了土里。
剧是真火,骂也是真挨:为什么观众一边吐槽一边熬夜刷?
就是这么个“没答案”的悬案,到了Ryan Murphy手里,竟然加入所谓的“真相”。

剧里拍得明明白白:就是丽兹干的,不仅是她干的,她还和新来的爱尔兰女佣布里奇特有同性恋情,两个人合谋先杀了继母,两个小时之后又杀了刚回家的父亲。为了让这个逻辑更通顺,编剧还加了一堆原创情节:比如丽兹之前就试过给继母下毒,只是没成功;甚至把同期发生的另一起无头斧头案也安到了丽兹头上,说成是她杀人之前的“试手”。
这些情节,全是编的。历史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丽兹和女佣有私情,更没有证据证明她和其他凶杀案有关。
波登家族的宅子也难怪影评人骂得那么狠,外网有篇评论的标题直接就叫《Ryan Murphy拍的丽兹·波顿,是对丽兹·波顿本人的抹除》。说的没错,这部剧从根上就没打算尊重历史,它把悬案里所有的暧昧、留白、猜测全部榨干,换成了一个简单粗暴、爽感拉满的结论。

说白了,Ryan Murphy太懂观众想要什么了。
大多数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历史真相”,我们不想动脑子猜,不想看完还得翻半天资料分析谁是凶手,我们就想要个确定的答案,想要有人把故事给我讲圆了,有起因有经过有结果,看完能痛痛快快骂一句“太爽了”或者“太气人了”,然后踏踏实实睡觉。

Ryan Murphy拍的是什么?是一套包装精致的心理惊悚爽剧。
你想看禁忌恋情?他给你安排丽兹和女佣的同性感情线,两个人在压抑的豪宅里互相救赎,一起反抗刻薄的父权,好嗑又带感;
你想看女性反抗?他给你拍丽兹怎么被继母羞辱,怎么被父亲控制,怎么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富家小姐,被逼到拿起斧头反抗,爽点给你拉得满满的;
你想看反转?他给你安排庭审戏,检方咄咄逼人,辩护律师见招拆招,最后陪审团宣判无罪的时候,你甚至会不自觉地跟着松一口气。
谁在乎是不是符合历史?爽就完了。
他卖的哪里是真相啊,卖的是“确定感”。在这个连身边的人都猜不透、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里,他给你讲了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告诉你“这就是凶手,这就是动机,这就是结局”,这种“看完能合上”的踏实感,比什么虚无缥缈的真相都勾人。
这套玩法,Ryan Murphy在《怪物》系列前几季就玩得炉火纯青了。
第一季拍《怪物:杰夫瑞·达莫的故事》,讲那个吃了17个人的连环杀手,也是一样的路子:不跟你玩什么悬疑推理,第一集就告诉你他是凶手,然后挖他的原生家庭,挖他的成长经历,挖警察怎么因为歧视少数族裔一次次把他放跑。当年上线的时候也是被骂“消费受害者”“美化杀手”,结果直接成了Netflix当年收视第二的剧集,还拿了四个艾美奖。
第二季拍梅嫩德斯兄弟杀父杀母案,也是一样的配方:把当年吵得沸沸扬扬的“兄弟俩为了谋财杀父母”的结论推翻,拍他们从小被父亲性侵、被母亲精神虐待的经历,又是一边被骂“洗白凶手”,一边刷爆社交平台。
这就是Ryan Murphy的流量密码:永远不拍“没答案”的故事,永远给你一个最有戏剧冲突、最能调动情绪的答案。你骂我不尊重历史没关系,你骂我消费热点也没关系,只要你点进来,只要你看完,我就赢了。
全片唯一的共识:莎拉·保罗森的演技,真的值得一座艾美奖

看过《美国恐怖故事》的朋友对她肯定不陌生,观众都爱叫她“香蕉姐”,是Ryan Murphy的御用女演员,从《美恐》到《美国犯罪故事》,只要是Ryan Murphy的剧,总能看见她的影子。

这次在《怪物:丽兹·波顿的故事》里,她演的是丽兹的辩护律师,一个在19世纪末的男权社会里,拼尽全力为女性当事人争取权益的女律师。
这个角色也是编剧原创的,历史上丽兹的辩护团队全是男性。可就是这么个编出来的角色,成了全剧最亮眼的存在。
面对一群满是偏见的男性陪审员,面对检方咄咄逼人的指控,她站在辩护席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她不说“我的当事人没有杀人”,她问陪审团:“你们真的相信,一个从小到大被教导要温柔、要顺从、连杀鸡都不敢的女士,能举起斧头砍两个人二十多刀吗?你们不是在判丽兹有没有罪,你们是在判一个女性有没有可能反抗自己的父亲。”
她去监狱见丽兹,丽兹低着头,头发乱蓬蓬的,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凶手,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莎拉·保罗森演的律师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杀人,我在乎的是,这个世界不给女人任何辩解的机会,只要你敢反抗,他们就会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好多观众都说,这剧哪怕剧情再烂,光是为了莎拉·保罗森的演技都值得看。她站在那里,你就相信她就是那个在男权社会里摸爬滚打,见惯了女性被冤枉、被忽视,拼尽全力也要为当事人争一口气的女律师。她的每一场戏都在抢镜,甚至把主角的风头都压过去了,成了整部剧“烂,但值得追”的最大理由。

丽兹·波顿的案子,为什么过了一百多年还是这么火?
因为她的故事,刚好踩中了每个时代的情绪点。
在19世纪末,她是“恶女”的代表,大家说她是“恶魔”,说她“女人要是狠起来比男人还可怕”,用来警醒女性要温顺、要听话。
到了女性主义兴起的时候,她又成了反抗父权的符号,大家说她是被父权制度逼到绝路的受害者,她拿起斧头,砍的不是自己的父母,是那个不给女性任何出路的社会。
到了现在,大家在她的故事里看到的是“原生家庭的伤害”,是“被控制的人生有多可怕”,是“长期压抑的情绪总有一天会爆发”。
Ryan Murphy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知道现在的观众想看什么,想看女性反抗父权,想看被压抑的人爆发,想看爽感十足的复仇故事,所以他把丽兹的故事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可以说他投机,可以说他消费历史,可你不得不承认,他的改编,刚好戳中了当下观众的情绪痛点。
就像剧里有句台词:“大家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