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ll Audio OAE2：“德奥声”的精神延续

喜欢古典乐的朋友应该都知道，西方的音乐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德奥音乐史”。从巴洛克到浪漫主义，德意志和奥地利几百年的音乐沉淀，不仅塑造了西方古典音乐的核心脉络，也沉淀出了德式的严谨理性和奥式的律动优雅这样的独特审美。而在耳机这个现代声音工具上，这样一种几百年来对声音的理解和把握同样得到了延续。上个世纪80年代到千禧年，德奥三巨头森海塞尔、拜雅和AKG接连推出了众多经典作品，共同定义了“德奥声”的内核：追求真实还原，力求在方寸之间，还原音乐厅的恢宏大气和严谨中正。

“御三家”里，我始终觉得森海塞尔最具权威感和厅堂感。从HD 580、HD 600到HD 800和HD 800S，再到传奇的HE-1静电系统，都是对古典大编制有出色表现力的产品。而这些经典作品背后，绕不开一个关键人物——Axel Grell。作为森海塞尔曾经的首席调音师，他奠定了森海塞尔高端耳机的调音基调，也是最有资格诠释“德奥声”的声学工程师之一。

今天我们要介绍的「OAE2」，就是他离开森海后，自创品牌Grell Audio的第二款产品，也是一款实打实延续了“德奥声”精神的作品。

像老东家的产品一样，OAE2也相当重视佩戴体验。整机不带线重约378克，头梁为内置伸缩结构，夹持力度适中，弧度贴近人体工学，坚固且支撑性良好。耳碗倾角处理得当，还可以做一定幅度的调节，配合加厚的天鹅绒耳罩和头梁垫，大多数用户都能舒适地长时间佩戴。唯一的遗憾是头梁垫质感偏硬，头围偏大的话，对囟门还是会有轻微压迫感。

类似于很多监听耳机，OAE2设计了左右两个2.5mm母座，标配的两根镀银无氧铜线都是单边出线，一根是带6.35mm转接头的3.5mm单端线，另一根是4.4mm平衡线，这也就意味着OAE2是支持单边平衡输出的。据说后续Grell Audio会推出双边出线的官升线，进一步降低音质损耗。同时相信很多线材厂家也会推出适配的升级线，为烧友提供更多元的选择。

技术上，OAE2 最大的亮点就是搭载了前置声场调制（FSFM）技术。这项技术看上去似乎和HD 800系列的单元斜置技术有相似之处，但两者的原理和效果其实有很大的不同。

传统耳机的单元正对耳道，声音直接传入，声场基本集中在耳朵两侧，很容易出现“头中效应”，也就是感觉声音像是在脑袋里面，没有真实的空间层次。而HD 800系列的单元斜置，是利用耳廓反射的微小时间差来拓宽声场，效果类似加厚耳罩，能扩大横向规模，但本质上声音还是从两侧展开，依然摆脱不了头中效应的局限。

Grell Audio的FSFM技术思路则完全不同：它把40mm生物振膜动圈单元前置摆放，呈30度倾斜，再配合面积翻倍的开放式障板，能让声波先经过耳廓自然反射，再进入耳道，模拟现实中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的状态。这样带来的最直观改变，就是声场从你面前扇形展开，纵向深度被彻底拉开，头中效应基本被消除了。它不是单纯把声场“拉宽”，而是重构了整个空间的听感逻辑，更接近你坐在音箱前、或是音乐厅里聆听的自然状态。

彻底解决了头中效应，也就意味着声音会更具真实感和临场感。OAE2的空间表现和我接触过的绝大多数耳机都不同，它的聆听视角更像是坐在音乐厅的前几排，直面一支完整编制的乐团演出，又或是在家欣赏一对近场音响。它的横向声场宽阔，且有着明显的声场外扩痕迹，几乎感觉不到边际感。纵向声场则更加清晰明显，不仅能表现出乐团从前至后依次排布的严谨秩序，各种细节的扩散衰减也足够自然真实。

更难得的是，OAE2还原出了音乐厅中听众和乐团之间的真实距离感。这和我们熟悉的“指挥位”或是“近场位”听感完全不同，没有刻意讨好耳朵的拉近和修饰，因此初听时可能会让你感到有点不习惯。但只要你具有一定的现场听音的经验，或者慢慢适应这种叙事角度，就会明白这种“现场感”的难得。而这，恰恰是头戴式耳机最初的追求：在小巧的机身中还原音乐厅现场或音响系统的恢宏感，也正是“德奥声”的灵魂所在。

由于单元做了前置倾斜，加上特殊的阻尼方案，OAE2的低频能量感充沛，下潜深邃且纹理清晰，动态瞬态优秀，在面对古典大编制和影视OST曲目时有着很好的场面感和力量感，能量框架也足够扎实，兼具韧劲和厚度。听感上它带有老森海标志性的堂音和弥散感，风格和黑线铜环HD 600相当接近：醇厚、宽松，细节过度圆融自然，配合舒展的混响，厅堂感十足。硬素质层面，这颗40mm动圈单元尺寸虽然不算大，但解析力和分离度都相当出色，能将各种低频乐器的细节充分剥离，形体和纹理也交代得明明白白。尤其难得的是，它的极低频有着很好的清晰度和凝聚感，不会像很多开放大耳那样发浑、松散。低频能量的衰减也足够线性自然，没有明显淤积，将德奥声追求真实还原的特点贯彻得很彻底。

很多朋友对德奥系耳机的人声表现有偏见，觉得它们为了追求器乐的中正还原，放弃了人声染色，导致感情过于平淡。实际上，很多刻板印象中的德奥器乐向耳机，人声表现同样可圈可点。比如凸铭版HD 580、某些HD 600的中期版本，流行表现就很出色。只是它们的人声有一定距离感，且中频略为平直，注重真实感，并非谄媚贴耳的类型而已。
OAE2也是如此。它的音色中性偏暖，有适当染色，但不影响还原的准确性。声线薄厚适中，男女声没有明显偏向性。人声距离拉开了一些，但又不会像HD 800那样显得疏离，密度厚度都在线。配合更注重真实感的声场，人声表现就更有舞台感，更接近凸铭版的HD 580。再加上比较克制的口型大小，清晰但不锐利的轮廓线条，在保证听感的同时，也没丢掉德奥系的那份严谨和中正。

高频部分，OAE2也融合了老森海不同产品的风格特质。在我看来，老森海大致可以分为两种高频路子：一种以HD 540G和早期HD 800为代表，偏向于华贵精致，强调线条感和细腻度；另一种则线条相对松散，但热情开扬，注重整体感，以HD 600和HD 580凸铭为典型。而OAE2把这两种风格做了很好的融合。它的高频音色鲜亮，线条清晰，但边缘并不锐利，它不靠将线条做细来强调轮廓，而是用扎实的密度和信息量来还原细节，呈现出自然的空气感和乐器形体，听感平顺舒展。并且凭借充足的密度，它也能把弦乐器摩擦琴弦时的那种真实份量和粗粝质感充分展现出来，人声器乐都表现得自然从容，绵密醇厚。尤其是搭配中性温润的胆放，比如凯音HA-6A MK2时，声音会更润泽饱满；或是精致华丽又不失控制力的石机，像力仕P-750 LTD时，细节和线条感会更突出。

如我文章开头所言，积淀、审美、文化，最终一定会影响到产品。因此音乐气息浓郁，有足够多现场聆听经验，且强调真实严谨，追求“厅堂感”、“现场感”的德国和奥地利，最终会衍生出“德奥声”这种声音风格，也就成为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而Grell的这款OAE2，并非简单复刻老森海的经典味道，而是把德奥声最内核的东西——对真实感、厅堂感的追求，用新技术又往前推进了一步。它实打实解决了头戴耳机常年存在的头中效应问题，在头戴式耳机这么小巧的尺寸中，复现了接近现场、接近近场音箱的空间听感，实属不易。如果你本身偏爱这种风格，那么这款德奥声“精神延续之作”，你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