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美术馆里的观者与画
美术馆里的人比画还多。人们排着队,不是为了看画,而是为了在画前拍照。闪光灯亮起的一瞬,名作便成了背景板,观者倒成了主角。

我偏爱角落里那幅无人问津的小画。画的是春日河岸,柳枝刚抽新芽,河水尚带寒意。画家用灰绿的调子,画出天气将暖未暖时的矜持。没有樱花,没有蝴蝶,只有泥土里挣扎着的一点绿意。
展览中最妙的是一尊宋代木雕观音。菩萨低眉,却不是为众生,倒像是倦了香火,独自出神。木纹里渗着岁月的裂纹,手指处已被摸得发亮——不知经过多少代人的摩挲。这尊像不在展厅中央,偏居一隅,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静气。

必看的是一套八大山人的册页。那鱼翻着白眼,鸟梗着脖子,分明在嘲笑看客。笔墨极简,却将满腔孤愤都泻在纸上。隔着玻璃,仍能感到那股子倔劲。

出馆时,见一群人围着一幅名作拍照。我挤过去看,不过是幅寻常山水。倒是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花瓣落了一地,无人拾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