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再抛48座万达广场:割肉还债背后的控制权流失与轻资产转型困局
万达集团近期大规模出售48座核心城市万达广场的举动,折射出这家昔日商业地产巨头在债务高压下的艰难自救。此次交易由太盟投资、腾讯、京东、阳光人寿等组成的联合资本以约500亿元接盘,成为近年来中国商业地产领域规模最大的资产处置案之一。
债务压力倒逼资产抛售
万达商管目前面临的短期债务压力是此次交易的核心动因。截至2025年3月,其有息负债达1376亿元,其中年内到期债务约400亿元,而账面现金仅剩116亿元。这迫使王健林不得不持续出售优质资产回笼资金。过去两年间,万达已累计出售超过80座万达广场,此次一次性打包48座,既包含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黄金地段项目,也搭配三四线城市资产,以“肥瘦搭配”策略加速变现。
市场观察人士指出,万达的债务困境与其2018年签署的上市对赌协议密切相关。由于珠海万达商管四次冲击IPO失败,触发380亿元股权回购条款,叠加疫情后商业地产租金收入下滑12%,形成资金链的恶性循环。即便去年引入太盟等机构600亿元战略投资,仍未彻底缓解流动性危机。
轻资产转型的隐忧

此次交易延续了万达“售产权、留运营权”的轻资产模式,表面上看,万达仍可通过管理费与租金分成维持收入。但深层矛盾在于,核心资产持续流失正削弱其商业生态控制力。被出售的万达广场虽由原团队运营,但所有权转移后,品牌溢价能力与租金议价权面临挑战。数据显示,万达自持广场数量已从巅峰期的513座锐减至约300座,而轻资产管理费的毛利率(约30%)远低于华润万象生活等同业水平。

更严峻的是,万达赖以生存的“资本游戏”空间正在收窄。早期通过低价拿地、抵押融资、快速复制的重资产模式,在商业地产空置率攀升、消费降级的背景下难以为继。尽管王健林声称转型为“商业运营服务商”,但资本市场对其运营能力的信心已出现裂痕——2024年新开业万达广场中,80%为代管项目,且租金收入持续承压。
资本博弈与未来困局
接盘方的构成暴露了万达的被动处境。太盟投资作为主导方,曾在2023年通过股权重组获得珠海万达商管60%控制权;腾讯、京东等互联网资本则借机完善线下消费场景布局;阳光人寿等险资则瞄准稳定租金收益。这种“熟人团”接盘虽能快速变现,但也意味着万达正在丧失对核心资产的主导权。

值得关注的是,万达的腾挪空间日益逼仄。除商业地产业务外,其文化、影视等板块同样遭遇困境:万达电影控股权已转让给腾讯系公司,酒店管理业务以24.97亿元出售给同程旅行。截至2025年5月,万达系企业累计被执行金额超75亿元,王健林个人名下4.9亿股权及19.5亿元存款遭冻结,进一步限制其融资能力。
生死时速中的转型考验
对于71岁的王健林而言,此次交易或许能争取12-18个月的喘息期,但根本性危机仍未解除。若不能在2025年内推动珠海万达商管上市或引入新战略投资,价值2000亿元的剩余300座万达广场或将面临更大规模抛售。行业分析认为,万达的案例揭示了传统房企转型的深层悖论:轻资产模式需要时间培育运营能力,而资本市场留给高负债企业的时间窗口正在关闭。
当商业地产从“资本驱动”转向“运营驱动”,万达能否在失去资产所有权的情况下,真正建立起不可替代的运营护城河,将决定这家企业的最终命运。眼下,王健林至少守住了“不烂尾、不欠薪”的底线,但想要重现“一座万达广场就是一个城市中心”的辉煌,或许需要比割舍资产更大的变革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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