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央视财经发了一条57秒的视频,话题叫#你的手机可能在监听你#。文案说,手机里那些开着麦克风权限的软件,“正在背后悄悄录音”。 评论区里有人回“照做了”,有人说“已经关了”。央视财经
关掉之后呢?今年7月,一位小红书用户发帖:逛街时和朋友聊到莲花跑车,回家微信就推了莲花广告。 她找到微信的麦克风权限,把“听一听”等用不上的功能关了。底下有人问:“关了怎么发语音?”也有人提醒,得去系统设置里关。人民日报一条同类教程下,还有人照做后留言:“按操作设置过了,但还是有‘耳朵’。”小红书
这条热搜最值得说的地方,就在这里:大家把“有麦克风权限”当成了“正在录音”,又把“关掉麦克风”当成了“关掉精准广告”。这两件事,是两码事。
先看第一件。权限是能力,不是行为。苹果的官方说明写得很清楚:App 使用麦克风时,屏幕顶部会出现橙色指示器;用相机是绿色;控制中心还会显示最近使用记录。 也就是说,在 iPhone 上,App 真在录音时,系统会把灯亮给你看。偷听仍是笔亏本买卖。今年8月,人民日报海外版的一篇调查算过一笔账:非实时语音转写市场价约0.6—1元/小时,每天偷听16小时,一人一年最高接近6000元。 一个日活1亿的 App 常年这么干,成本是数千亿元。Apple 支持人民日报海外版
类似的检测做过不止一次。2020年,APP专项治理工作组专家何延哲说,他们检测了用户常用的千余款 App,没有发现哪一款在偷听。 2024年,他又对央广网表示,App 通过监听获取的信息价值低,成本和法律风险却很高,“监听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央视网央广网
那“聊啥推啥”到底怎么来的?那篇调查给了两个词:程序化广告,和幸存者偏差。你在电商平台搜了猫粮,打开社交平台也看到猫粮广告,不一定是谁偷听了你,而是电商平台作为广告主,拿自己的数据在另一个平台定向投放。 2020年央视网的一篇报道还解释过 SDK:两款 App 接了同一家广告插件,数据就可能汇到一起。 你的搜索记录、停留时长、位置、剪贴板、好友关系,都在往一张画像上添砖。甚至你朋友搜了某样东西,系统知道你们是好友,也可能把广告推给你。这套画像不需要听你说话,也能猜得很准。人民日报海外版央视网
至于那些“刚聊完就出现”的瞬间,一千个人聊了猫,九百九十九个人没被推猫广告,只有一个人被推了——这个人会上网发帖,另外九百九十九个人不会。
当然,这不是说麦克风绝对干净。何延哲也说过,理论上,App 拿到权限后是可以录音的;恶意 App 确实存在。但系统本身也有拦截:麦克风主要只能被前台 App 占用,退到后台通常一分钟后就会被切断。 2021年央视财经的测试里,一个测试程序退到后台或锁屏后,录音还能持续一小段,然后自行终止。 何延哲同时说,还没发现哪款 App 把语音上传后用来偷听。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让主流 App 大规模、全天候偷听,既不划算,也很容易露馅;但谁也不能把话说死。新华网36氪
在 iPhone 上,那个橙色小点就是你能看到的信号。如果你没在用语音功能,橙色点却亮了,那才值得查。
这也是为什么“一招关麦克风”只能算半招。它降低了风险,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广告还是准。有人关掉麦克风后,广告照旧;于是得出“手机更厉害了”的结论。广告系统未必需要那段录音。它靠的是你点过的页面、去过的地方、复制过的文字,以及和你互动过的人。
2026年1月,网信办在一份征求意见稿里写得很具体:App 只能在用户主动使用拍照、发语音、录音录像等功能时调用相机、麦克风,不得在无关场景调用。 这份稿子还要求提供易于访问的个性化推荐关闭选项。这还是一份征求意见稿,但方向很清楚:监管想管的,是“权限被用在什么场景”,而不是简单地把权限一关了之。新华网
所以,真要少被“聊啥推啥”,顺序得反过来:先看系统的麦克风使用记录,再关个性化广告——广告不会消失,但相关性会下降;位置、通讯录、剪贴板这些权限,按需给。这些事比关一个麦克风麻烦,但它们管的是另一条链路。手机也许没在听你说话,但它一直在给你建档。关掉麦克风,只是关掉了最吵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