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凑到你刚穿回来的鞋边,闻着闻着突然停住——上唇微微翻起,嘴巴半张,眼睛望向空中,整只猫当场定格。
很多人以为这是被熏到了,还把它做成“嫌弃猫大赛”的封面。但这个表情在动物行为学里有个正式名字:裂唇嗅反应(flehmen response)。猫此刻不是在给你甩脸色,而是在“阅读”气味——用的还不是脸上的鼻子,而是藏在嘴里的第二套装备。

先分清:这是“呆脸”,不是打哈欠
不少人把它和打哈欠混为一谈,区别其实很明显。打哈欠是大嘴张开、很快合上,常伴随着伸懒腰、揉脸,全身松弛;裂唇嗅是嘴只微微张开,上唇往里翻卷,眼睛眯着望向斜上方,一动不动好几秒,有时还配一声轻轻的哼气,完事立刻继续干自己的事。前者是切换状态,后者是打开文件。

被它“打开”的,通常是有信息量的气味:你出门带回来的鞋上味道、角落里另一只猫留下的记号、猫薄荷、没见过的动物。气味越陌生、越浓,猫越容易闻着闻着就“卡住”。
猫的上颚里,藏着一台“读数设备”
在猫口腔顶部、上门牙后上方,有两个细小的开口,通向一个叫犁鼻器(Jacobson器)的结构。主鼻腔负责“这东西香不香”,犁鼻器则专门处理另一类信号——信息素和一些大分子化学物质,而这类东西往往不够“飘”,光靠鼻子吸气送不到位。
于是猫配合一套动作来送料:翻起上唇、微张着嘴、深深吸气,让气味分子被压进上颚的小口,进入犁鼻器。信号随后经副嗅球中转,连接到杏仁核等脑区,走的几乎是本能和行为的专线。你看到的呆滞定格,是猫在安静地干这个活。

顺带纠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张嘴是用舌头尝味道”。真正参与分析的是犁鼻器里的感觉上皮,不是舌头——它没把味道“吃”进去,只是给鼻子开了条专用通道。
它读到的,是公告栏和警戒线
对猫来说,尿就是公告栏。另一只猫留在角落的记号里,性别、是否处在繁殖期、大概什么时候来过,都能被犁鼻器“读”出来;猫脸颊、尾巴根部腺体的分泌物也是同理。所以猫闻完别的猫留下的记号翻唇发呆,不是没礼貌,跟人类凑近公告栏眯眼细读是同一种动作逻辑。
读“危险信号”也是它的正事。2005年的一项综述研究汇总了从鼠、田鼠到绵羊、鹿的大量实验:猎物动物闻到捕食者的气味后,会明显减少活动、绕开那片区域。用虎尿驱离野猪这类“化学驱避”手段,原理就在这里——野猪哪怕一辈子没见过老虎,也天生看得懂这条警告。你家猫在你鞋上读到的大概不是老虎,但你从草地、宠物医院、别猫领地门口经过时蹭下的痕迹,对它就是实打实的新闻。
做这个表情的,不止猫
裂唇嗅是整个动物界的公共技能。马是这行的“表情担当”,隔着几十米对你“龇牙”,多半是在读你身上的消息;鹿、羊、猪、狮子、老虎、熊都会做这套动作:翻唇、张嘴、凝视、定格。人类曾有同类器官,如今基本退化,所以这个表情基本是动物限定。

下次撞见,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都不用做。它不嫌弃你,也不是被你气到,它只是忙着做猫科最古老的功课:用气味阅读世界。唯一可以考虑的是别打断:这会儿把它抱起来拍视频、伸手去戳它的脸,它不会生气,但阅读进度会被你清空。
需要留意的只有一种情况:如果张嘴、翻唇在没有明确气味触发的情况下变得频繁,还伴随流口水、口臭、抓挠嘴部、不肯吃东西、呼吸急促,那就不再是裂唇嗅,可能是口腔疼痛或呼吸道不适,建议及时带去检查。分界线很好记:裂唇嗅永远紧跟在一个具体的气味场景后面,没有味道的“发呆”才值得多留心。
下次猫闻完你的鞋、翻着嘴唇定格成那张呆脸,你可以把“你嫌弃谁呢”咽回去,换成一句“今天外面有什么消息”。它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反正它在你身上读到的每一条,都是认真的。
你家猫闻什么最容易“卡住”?猫薄荷、你的脚,还是刚收进来的快递?欢迎评论区晒一晒这个表情的现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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