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层下捕获“幽灵粒子”,80岁老人30年坚守终获诺奖
2026年10月6日,瑞典皇家科学院把物理学最高荣誉授予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弗朗西斯·哈尔岑。授奖理由是他在南极冰层下建造了一台“望远镜”,用它捕捉到了宇宙中最难捉摸的“幽灵粒子”。这个决定让整个物理学界沸腾。1
“幽灵粒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中微子,物理学家叫它“幽灵粒子”。它质量极小、不带电,每秒钟有上百亿个中微子穿过我们的身体,而我们毫无察觉。光子会被尘埃遮挡,被磁场偏转,中微子却可以直线穿越浩瀚宇宙,携带宇宙最剧烈天体事件的原始信息。1
这种粒子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反应,想捕捉它?靠“守株待兔”。当中微子极其偶然地撞击冰中的一个原子核时,会产生一个高速带电粒子,发出一道微弱的淡蓝色光——切伦科夫辐射。这道闪光持续时间极短,但足以被灵敏的光学传感器捕捉。2
为什么偏偏把探测器建在南极冰层下
冰立方坐落在南极阿蒙森-斯科特站下方,探测器埋在冰层1450米至2450米深处。冰层纯净透明、无气泡,能清晰传导光学信号;地质稳定、没有人为光源干扰,是天然的“暗室”。数千米厚的冰盖还能有效阻隔来自太空的宇宙射线,避免背景噪声淹没微弱的中微子信号。3
更重要的是,宇宙高能中微子数量极其稀少,必须用巨大的探测体积才能捕捉到足够的碰撞事件。冰立方利用约一立方公里的纯净冰块作为靶物质,内部布设了5160个光学传感器。体积换概率,这是唯一的办法。3
更巧妙的是,地球本身成了过滤器——宇宙射线在大气中产生的干扰粒子大多无法穿透地球,因此探测器捕捉到来自“下方”的反向粒子,几乎可以肯定是穿越了整个地球的中微子。4
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2013年,冰立方取得里程碑突破:首次探测到来自太阳系外的高能宇宙中微子,能量远超大型强子对撞机能够实现的能级,证实宇宙存在强大的天然粒子加速器。《物理世界》当年将其评为年度重大突破。5
但真正让物理学家疯狂的,是2017年的发现。冰立方捕获了一个能量高达290TeV的超高能中微子,联合多波段望远镜追溯,将源头锁定为耀变体TXS 0506+056——一个由超大质量黑洞驱动的活动星系,距离地球约40亿光年。这是人类第一次锁定高能宇宙中微子的源头。1
这个发现回答了一个困扰物理学界上百年的问题:宇宙射线从何而来?宇宙射线是来自太空的高能带电粒子,有些能量极高,但它们带电,飞行路径会被星际磁场偏折,到达地球时早已“忘了”自己从哪儿去。中微子不带电,轨迹不会被磁场改变,因此一个高能中微子的来向,直接指向那个天然的“粒子加速器”。2
一个疯狂想法,二十多年死磕成真
哈尔岑不是一夜成名的天才。他从1988年提出利用南极冰层的构想,经历过无数次质疑。“所有人都觉得不靠谱”——这是真实处境。项目耗资2.79亿美元,历经六年极地施工,直到2011年才全面建成。6
2026年的诺贝尔奖,表彰的是他“开辟出全新的中微子天文学,让人类拥有了观测宇宙的全新方式”。过去我们用光看宇宙,现在可以用“幽灵”看宇宙。同一片星空,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7
在此之后,冰立方持续产出重磅成果:绘制出人类首张中微子视角的银河系图像,用全新“粒子信使”观察银河;对假想的第四种惰性中微子开展严苛检验,为粒子物理标准模型提供重要观测约束。普通望远镜用镜片收集光,冰立方用一立方公里的南极冰“收集”中微子。1
多信使天文学的时代已经到来——电磁波、引力波、中微子联合观测,让人类第一次能够同时聆听宇宙的多重声音。而这,只是开始。
当前文章无评论,是时候发表评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