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法餐,很多人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米其林餐厅里精致的摆盘、红酒香煎牛排或是高级的马卡龙。但在法国普通工薪家庭或打工人的日常生活中,一日三餐与昂贵和奢华并没有太多关系。除去周末聚会或特殊节日的仪式感,法国普通人的日常饮食其实相当简单、实用,讲究新鲜天然与适度平衡。
法国人的工作日早餐可以说是全天最简短的一餐。大多数家庭讲究快速省事,几乎没有复杂的热食。一根新鲜的法棍切开抹上黄油或果酱,搭配一杯黑咖啡或牛奶咖啡,就是最经典的组合。赶时间的人则会用冷牛奶泡麦片,或是吃一盒酸奶配水果。虽然可颂和巧克力面包名声在外,但对当地人来说,它们更像是周末犒劳自己的点心,平日里并不会天天购买。把法棍直接蘸着咖啡吃,也是不少当地人从小养成的习惯。
午餐在法国人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传统上甚至拥有充裕的用餐时段。工作日里,午餐呈现出多种面貌。对于忙碌的上班族而言,冷食简餐最为普遍,最普及的当属“黄油火腿三明治”,即法棍剖开抹上厚厚一层优质黄油,夹入几片白火腿,没有任何多余的沙拉酱或蔬菜,纯粹依靠面包的麦香与黄油的奶香。此外,法棍夹鸡蛋、芝士、生菜的三明治以及各种冷拌沙拉也是便利店和街头小店的热门选择。在学生和年轻人群体中,不仅有大学食堂里包含前菜、主菜和甜点的平价套餐,街头的烤鸡饭、布列塔尼咸可丽饼等融合风味快餐也很受青睐。若是在平价的小酒馆用餐,人们能吃到牛排配薯条、油封鸭腿、焗蜗牛或法式洋葱汤这类质朴的经典菜色。
到了晚餐,法国人的习惯是清淡减量,烹饪方式以煎、烤、小火慢炖和水煮为主,很少使用重油爆炒。家庭餐桌上的热菜往往步骤简单,调味多依赖盐、黑胡椒、橄榄油和天然香草。香煎三文鱼配水煮西兰花、香肠配烤土豆、芝士煎蛋卷或是简单的烤肉,十几分钟就能出锅。在冬天,一锅热气腾腾的烤奶酪搭配土豆与火腿,或是带有酸菜的咸味蛋奶派,都是深受家庭喜爱的温馨简餐。
在家常烹饪中,鸡肉有着极高出镜率,且各具地方风味。北方或中部家庭喜欢做啤酒炖鸡,将鸡肉与熏五花肉丁、双孢菇、洋葱一同在黄油和啤酒中慢炖,最后加入第戎芥末酱与法式酸奶油,极其下饭;诺曼底地区的奥日谷炖鸡则融合了当地特产的苹果、苹果汽酒和苹果烧酒;而在南方的普罗旺斯或西南部的巴斯克地区,炖鸡则会大量加入新鲜番茄、彩椒、大蒜、百里香和月桂叶,呈现出浓郁的酸甜或微辣口感。除了鸡肉,红酒炖牛肉、大蒜烤羊肩以及用蒜香白葡萄酒焖煮的青口贝,也是普通家庭餐桌上的常见硬菜。
南方普罗旺斯地区的饮食展现了另一种风貌,这里更偏向地中海风格。大蒜在当地家常菜中不可或缺,生大蒜与新鲜蛋黄、橄榄油捣制而成的大蒜蛋黄酱,常常用来搭配蒸煮的咸鱼和蔬菜盘;罗勒大蒜酱加进杂菜汤里,则是夏季清热解腻的质朴美食。此外,将茄子、西葫芦、彩椒和番茄加香草慢炖的普罗旺斯炖菜,以及在番茄和彩椒里填入肉馅与米饭烘烤的填馅蔬菜,都是利用当季蔬果制作的健康家常菜。
在法国人的餐桌上,法棍和奶酪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法棍不仅仅是配角,更是充当着主食的根本地位。刚出炉的法棍外皮酥脆、内部软糯,除了直接食用或做三明治,当地人还极其喜欢在吃完主菜后,掰下一块法棍把盘底残留的肉汁和酱汁擦得干干净净送入口中。隔夜变硬的法棍也不会被浪费,常用来做面包丁或法式吐司。奶酪则是正餐不可或缺的一环,法国拥有数百种原产地认证的奶酪,正餐结束前吃上一小块奶酪,既是饮食习惯,也是一种生活仪式。
至于甜点,虽然街头甜品店里摆满了精致复杂的糕点,但法国家庭自己动手制作的甜品往往非常接地气。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克拉芙缇,这是一种制作难度几乎为零的家常烤蛋糕,只需将面粉、鸡蛋、牛奶和糖混合成糊状,倒入铺满樱桃、苹果、桃子或莓果的烤盘中烘烤即可。它的口感柔软顺口,带有浓郁的水果香气,是绝大多数法国人童年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
法国普通人的日常饮食并非终日与豪宴为伍,而是围绕着简单、新鲜与平衡展开。早餐极简、午餐随性或质朴、晚餐清淡控量,适度享受食材的原汁原味,构成了他们真实而平实的日常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