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专栏】1993香港电影风云（终）

喜欢港片的观众心中可能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港片为什么不行了？虽然现在每年仍有不少港片推出，但影响力远远不如鼎盛时期。作为港片黄金年代的代表人物，王晶导演曾在采访中就这个问题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基本就是台湾市场的崩溃，引发香港市场的没落。因为台湾市场的疯狂，引发从90年开始香港的电影已经吃得太肥腻了……这种泡沫终有一天会爆破的。直到王应祥用3000万买周星驰的《济公》大赔钱之后，台湾的那些片商就终于觉悟到这是不行的，一下子把整个港片的市场就冲崩了。" 港片的没落是不是真的如王晶所说因台湾市场崩溃导致？周星驰的《济公》是否真是台湾片商抵制港片的导火索？还有那最出名的八大片商到底是哪八家？本期是我们"香港电影风云二十年"系列1993年的最后一期，让我们综合之前几十期的内容，好好聊一聊港片的崛起、疯狂与没落的全过程。

第一章：新宝院线——热钱涌入的闸门

港片历史过于悠久，今天咱们不从1913年说起，直接从1988年开讲——为什么黄金期十多年偏偏选这一年？因为1988年1月1日，新宝院线成立了。80年代前期的香港影坛是邵氏和金公主两条院线争霸，到了中期邵氏退场、德宝上场，变成嘉禾、金公主、德宝三足鼎立。那段时间电影行业发展迅速、票房屡创新高，而且在东南亚和台湾都很卖座，压倒了他们的本土影片，所以这些地方的热钱便纷纷涌入香港想投资港片——这样做虽有风险，但好处显而易见：一是能分到香港市场的票房利润，二是方便获得影片版权拿回自己的地盘放映。比如台湾有很多本土发行商，他们买港片竞争激烈，如果在制作之初就做了投资，基本上就能稳拿影片版权，可以说收益远大于风险。 然而这么好的投资机会，三大院线不可能让外人轻松获利：他们基本自产自销，还在台湾有自己的办事处，别人很难分一杯羹；只有一些小的独立制片公司会接受外部资金，但小公司做的片子都是小卡司，海外没什么号召力，在香港本土也只能排在三大院线的次档期。因此外资投资港片一直不温不火。直到1987年，金公主院线的三大老板之一陈荣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白花花的银子没人拿，真是可惜——于是拉着另一位老板冯秉仲，在金公主之外单独成立了一家院线，1988年1月1日开业，这便是新宝院线。 相对于之前的三家院线，新宝很少自己投资拍片，而是充当中间人，给涌入香港的热钱牵线搭桥，让他们与独立制片公司合作开戏。这样拍出来的成品，不但能让投资者轻松拿下版权回自己的地盘上映，还能在新宝院线排到黄金档期，获得一部分香港票房分成，简直双赢；而且新宝不是用自己的钱投资，给制片公司开出的条件比较优厚，直接吸引到不少有实力的电影人投靠。比如嘉禾的大将洪金宝——他创办的宝禾是嘉禾最大的卫星公司，很长一段时间嘉禾发行的电影有八成都是宝禾制作的，但也因为产量太多造成影片积压，不得不同兄弟公司争夺黄金档期。1988年新宝刚成立，黄金档期随便拿，洪金宝便毫不犹豫投靠了新宝。只不过他跟嘉禾没断干净：宝禾电影仍是嘉禾的卫星公司，自己不怎么管理了，但留下刘观伟、林正英等一众兄弟在宝禾拍出了《僵尸叔叔》《一眉道人》等作品，而洪金宝则以宝祥电影的名义与新宝院线合作。在此之外，嘉禾的另一员大将许冠文也同样因新宝的优渥条件投靠了过来。还有向氏兄弟的永盛电影，相对自由独立，制作的片子可以在新宝跟嘉禾之间选择性上映：《整蛊专家》《逃学威龙》在新宝上映，《鹿鼎记》《武状元苏乞儿》则在嘉禾院线上映。 新宝的创办大大激发了香港电影人的创作能力：当年港产片发行数量就提升到115部，比前几年显著增多；票房表现上也毫不逊色——成立之初那几年，每年的票房收入都能达到两亿左右，远超德宝与金公主这些老牌院线，仅比嘉禾差上一点。而且新宝的片子不但香港卖座，在外也一样反响不俗：比如徐克的笑傲江湖系列就是新宝跟金公主联合投资的，虽然第一部票房不佳，但他们仍坚持拍了第二部《东方不败》，没想到直接引爆市场，不但香港大卖3000多万港币，在台湾、韩国市场也获得了出人意料的票房成绩——这直接让海外的热钱更为疯狂，想着法子要参与港片制作。而新宝不俗的成绩自然让其余三家院线看得眼红，于是也顺其自然地开始接受海外资金扩大生产：依仗自己投资拍摄影片，但开拍前就卖出海外发行权，也就是我们之前经常说的"卖片花"——台湾省的发行权卖个大几百万，东南亚发行权再卖个小几百万，这样基本就够影片的制作成本了；日韩市场的版权费和香港本土的收入，那就是纯利润。香港制片方付出的只是好的故事，以及许诺用名气大的导演和演员拍摄。用通俗的话来讲：只需要一个PPT，就能空手套白狼，简直就是稳赚不赔。这么好的生意，香港电影人自然都不会错过，于是很多电影人都开了制片公司，绕开几大院线单独跟台湾、东南亚片商接触——比如我们之前说过的刘德华创办天幕电影，刘镇伟、王家卫创办泽东电影，曾志伟、陈可辛等人创办UFO，这些公司都是受益于卖片花制度才能运作起来的。

第二章：八大片商——港片背后真正的金主

因为当时港片的最大市场是台湾——几乎三成外部票房都是台湾市场贡献的——所以到了90年代初，香港电影的主要投资方不再是嘉禾、金公主这样的老牌院线，而换成了台湾的八大片商。 这八大片商个个财力雄厚。第一位是台湾中央电影公司的副总经理徐立功，他拥有台湾新世界、中国等多家龙头戏院的排片权，李安的《推手》《喜宴》《饮食男女》都是由他推动拍摄的；在香港影坛，他投资了《新龙门客栈》《黄飞鸿之狮王争霸》等一系列经典港片。第二位是年代国际公司的副经理邱复生，他成立的公司操控了台湾不少强势院线的排片权，在香港投资过《笑侠楚留香》等作品；在此之外他还投资过不少内地电影，比如张艺谋的《大红灯笼高高挂》以及《活着》都有他在幕后操盘。第三位是学者公司董事长蔡松林，他拥有大世界及金马院线的排片权，曾投资过刘德华的《战神传说》——结局大家也知道了，让他血赔；刘镇伟、王家卫的泽东电影，他也是幕后金主，《东邪西毒》《东成西就》便是他投资的；另外他还是永盛公司的股东，实力堪称雄厚。第四位是长宏影视公司的经理吴敦，他还是竹联帮的总护法，前几期咱们介绍过这个人——他主要投资制片、不经营发行，《新流星蝴蝶剑》《庙街十二少》《追男仔》以及《神经刀与飞天猫》等片都有他参与投资制作。 第五位跟吴敦一样是帮派出身，他就是西北帮的杨登魁：李连杰创办的正东电影便有他在幕后支持，因此《方世玉》《太极张三丰》的版权也都是直接卖给杨登魁的巨登娱乐公司。第六位是龙祥影业的王应祥，也就是开头王晶提到的那个人：他在香港主要跟徐克的电影工作室以及高志森、黄百鸣的电影公司合作，像《东方不败》《铁马骝》《九二应召女郎》等片都有他的投资。第七位是雄威影业公司的董事长江文雄，大多投资在内地拍摄的港片，比如《一代妖后》以及《刀剑笑》。最后一位是从事美国VIP电影录像带发行以及经营国片院线的许安进，他的片源一般来自香港的永盛、艺能以及大都会等公司。这八大片商的财力可以说个个雄厚，为香港源源不断地提供资金，使当时港片形势一片大好：不但影片生产数量连年增加，本土票房持续增长，外部票房也同样喜人。 然而俗话说得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港片在这蒸蒸日上的表象之下，其实暗藏着重重危机。

第三章：三大隐患——黄金年代的自毁程序

海外热钱涌入香港虽促进了港片繁荣，但也带来了三个隐患。 第一个隐患就是港片跟风拍摄的现象加剧。之前的香港电影人本就喜欢蹭热点，有什么卖座影片就一窝蜂去模仿；现在每年推出的作品数量大增，但电影人就那么多、创意也有限，于是跟风蹭热度的电影便更多了。比如徐克的黄飞鸿系列爆火，1993年一年便有八部黄飞鸿电影上映；《逃学威龙》大卖，便有《逃学英雄传》《逃学外传》；《审死官》大卖，便有《审死官翻案》；《鹿鼎记》大卖，便有《正牌韦小宝》——当然《鹿鼎记》本身就是跟风作品，只不过它跟风的是题材而非IP。1992年徐克导演及监制的《男儿当自强》《东方不败》以及《新龙门客栈》在港台海外全部卖爆，片商一看这情况直接提出要求：武侠片有多少要多少！既然老板定了方向，香港电影人们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全都拍起了武侠电影——于是便有了王晶的《鹿鼎记》、麦当雄的《飞狐外传》、李连杰的《倚天屠龙记》、刘镇伟王家卫的《东邪西毒》以及赶工出来的《东成西就》；或许是觉得金庸的小说不够拍了，古龙的《绝代双骄》《流星蝴蝶剑》、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温瑞安的《杀人者唐斩》、卧龙生的《仙鹤神针》也都被搬上了大银幕；在此之外还有什么《武侠七公主》《神经刀与飞天猫》等东拼西凑的武侠片。这么多影片接连开机，香港电影人开工的机会就太多了：随便一个二三线演员就可能同时拍好几部戏，更不用说一线大咖了——所以就有了"刘十三、郑九组、张一打"的说法：刘德华一年能拍十三部戏，郑裕玲同时可以跑九个剧组，张曼玉一年可以拍一打，也就是十二部戏。 这样疯狂地接片约，直接产生了第二个隐患——粗制滥造。因为演员们同时轧着几部戏，很多群星云集的片子不可能凑齐所有人同时在场，导演只能靠替身凑合着拍。比如让刘德华赔惨了的《战神传说》：整个电影只有一场戏是四人同时出现的，其余场次武戏都是替身完成，就连文戏很多都是用正反打镜头拍摄完成的，这也导致本片的大特写特别多——最夸张的是张曼玉，她仅仅两天就拍摄完了所有的大特写镜头，其余文武戏都由替身填补。因为张曼玉的夸张操作，当年"每天两百万片酬"的传闻就是出自于此，最后让本来挂名女主演的她改成了友情客串。这样的情况在当时并不是少数，毕竟每个演员都很忙，拍出来的效果差不多就行了；甚至于幕后工作人员比如灯光、道具也都轧戏，那些年没同时接好几部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干这行的。更不用说拍武侠片最吃香的武术指导了，比一线大咖还要抢手——尤其是程小东，那段时间他基本上都不做导演了，专门接武术指导的活：钱又多、事又少，台湾过档就能拍拍屁股走人，比做导演轻松多了。台湾导演朱延平接受采访时就说过，他当年拍《神经刀与飞天猫》请的程小东做武术指导：程小东一到片场，便让副武术指导马玉成搭建一个非常复杂、一绑就要绑半天的钢丝，而这几个小时里他什么都不做，只在一旁呼呼大睡——因为他刚从别的剧组过来，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朱延平听着程小东的呼噜声，只感觉心中在滴血：他是老板花重金请来的，只给了14天的档期，这刚进组就先睡半天，着实有点浪费。 而这也间接造成了第三个隐患——演员片酬飞涨。演员们看自己这么抢手、片约多到接不过来，便会要求上涨片酬：到了1993年，双周一成李连杰的咖位基本上都是千万起步，刘嘉玲稍微差一些但也有个大几百万；其余的梁家辉、张学友、王祖贤、张曼玉等人也都是小几百万的身家。在此之外，导演以及幕后制作人员的工资同样水涨船高，这样一来就导致影片制作成本急剧攀升：比如李连杰主演的《黄飞鸿之铁鸡斗蜈蚣》总投资高达4200万港币，而同样的阵容如果放在1991年拍摄，成本只需要1800万港币——仅两年时间，成本就翻了一倍有余，可见当时港片市场之疯狂。

🎬 聚焦影片：《神经刀与飞天猫 (1993)》 看豆编码：#4931

💡 核心看点：八大片商吴敦长宏投资，朱延平执导程小东14天档期片场呼呼大睡轶事出处，梁家辉张学友张曼玉林志颖群星戏仿武侠，无厘头武侠风的疯狂注脚

🎬 聚焦影片：《黄飞鸿之铁鸡斗蜈蚣 (1993)》 看豆编码：#4924

💡 核心看点：李连杰弃片酬拿利润分成，4200万总投资两年翻倍余的疯狂时代缩影，王晶市井黄飞鸿与袁和平金牌动作班底

第四章：摊牌时刻——八大片商的三项要求与济公疑云

上面所说的三个隐患，直接导致了台湾八大片商抵制港片事件的发生。跟风成性让观众审美疲劳——一年看好几部黄飞鸿谁能受得了？那时候的香港电影人也意识到了观众不喜欢武侠片，便剑走偏锋拍点限制级的色情暴力题材，百无禁忌，但说到底跟风一样是个死。粗制滥造与跟风成性结合在一起，让观众不再喜欢香港电影、不再贡献票房；而片酬暴涨更是致命一击——港片开始不怎么卖钱了，成本却急剧攀升，那些片商也不是搞慈善的，当然不能干赔本的买卖。最关键的是，有时候他们交了钱却迟迟拿不到片子：据统计，截至1993年4月24日，香港共有250多部电影已经收到了台湾片商的订金，却没能如期交货——要知道那时候香港市场一年总共才上映100多部片子，即便加上不登陆大银幕的作品，这250部电影也得让香港电影人拍一年才能拍完。 以上种种因素叠加，台湾的八大片商直接坐不住了：1993年5月28日，他们联手成立了"台北市片商工会国片海外联谊小组"，对香港制片商提出了三项要求：一是把那250多部未完工的台资港片尽快完工；二是成立监察小组，重新议定港星片酬；三是用抽佣的方式发行港片，比如1000万票房以内抽佣20%，超过这个成绩则抽15%。 开头王晶说过，《济公》的票房失利是台湾片商翻脸的导火索，之前的节目中我也引用过这个论点。不过在写本期文案的时候我发现：八大片商是在1993年5月28日提出三项要求的，而《济公》则是7月29日才上映的，时间上存在很大的冲突；本片在台湾的上映时间没有查到，当时的港片确实有不少是提前在台湾上映的，所以不知道具体日期是不是在5月28日之前，有渠道的朋友可以帮忙查一下。不过总的来说，《济公》确实是赔钱了，即便它不是导火索，也肯定是王应祥心中的一个痛。

🎬 聚焦影片：《济公 (1993)》 看豆编码：#4970

💡 核心看点：王应祥龙祥影业3000万买台湾发行权的豪赌，同日撞侏罗纪公园2100万惨败，八大片商翻脸的标志性事件，杜琪峰银河映像的意外遗产

第五章：有恃无恐——香港的误判与时代的转向

面对台湾八大片商提出的要求，香港这边如何应对？1993年6月，香港电影从业员协会便与台湾方面进行了会谈，参与会议的台商有杨登魁、王应祥、蔡松林、邱复生等人，香港方面的代表则是新宝院线的陈荣美、东方院线的黄百鸣、永高院线的罗杰成以及永盛老板向华胜。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终达成了五条协议，比如达成协议后再采购港片、向华胜负责协调明星片酬、成立相关部门评估数据等。这看着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仔细读下来就会发现根本没能解决什么实质性问题，都是些很模糊的条款。香港代表之所以没给出具体解决方案，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香港电影人看来，八大片商是看着我们赚钱眼红，才联合起来压价的——以他们现在的状况，不买港片根本就没影片放映，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要服软。 为什么说台湾片商不买港片就没影片放映？因为当时的台湾有十分强烈的本土保护主义：引进的欧美日韩影片最多只有14个拷贝，一个地区最多只能有六间戏院联映；没有好莱坞放映指标的戏院只能放"国片"。因为统战需求，港片也属于国片范畴，根本不受放映限制、跟台片享受一样的政策。现在台湾片商突然要求抵制港片，好莱坞的电影又供应不上，台片半死不活，那他们旗下的戏院只能关门。所以香港电影人才有恃无恐。其实不仅仅这些老板们不把台湾片商放在眼里，不少明星也公开表达了不满——毕竟降低片酬真的触及他们的利益。刘嘉玲、王祖贤还因此被八大片商封杀，据说93年底《青蛇》的票房失利便有这方面的原因。那年的王祖贤也是真的够惨：事业上被封杀，感情方面又因涉嫌插足林建岳的婚姻而闹得满城风雨，双重打击之下她直接退出了影坛——此时她只有26岁，虽然之后也客串了几部作品，但很明显都是玩票之作。 而台湾八大片商的反制并不仅限于封杀王祖贤：为了减少对港片的依赖，他们联合给台湾新闻局施压，最终修改了法律条款，使得西片与日片的拷贝数量限制得以放松——香港电影人想"耗死"八大片商的美梦，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不过到了这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认为自己会输：香港市场对西片从来就没有限制过，但在1993年之前的十年里，每年的票房冠军都是港片；好莱坞的那些大制作，也只有《夺宝奇兵》这样的作品才能勉强挤进年度票房前十，每年不过一两部，甚至有的年份年度前十全是港片。所以在香港电影人看来，台湾放开西片限制又能怎么样？不过还是打不过我们港片嘛。但是不好意思，大人，时代变了：好莱坞这只猛兽在1993年露出了它锋利的獠牙——一部《侏罗纪公园》横扫全球影坛，不但在中国台湾、东南亚以及日韩市场碾压港片，在香港本土也直接拿到6200多万港币票房，稳压那一年的华语片票房冠军《唐伯虎点秋香》，这个成绩直到23年后的2016年才被《寒战2》超越。之后的几年里，香港片虽然又夺回了几次年冠，但整体上远不如以前那样有压倒性优势，好莱坞大片开始频繁出现在年度十大卖座片之列；97年的"大船"《泰坦尼克号》更是又一次刷新了香港影史最高票房纪录，港片自此再无还手之力，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也就此一去不复返。

🎬 聚焦影片：《青蛇 (1993)》 看豆编码：#4932

💡 核心看点：徐克执导口碑巅峰遭遇市场滑铁卢，王祖贤刘嘉玲被八大片商封杀的背景下949万惨淡，张曼玉王祖贤双蛇妖成绝代风华

尾声：成也片花，败也片花

除了好莱坞大片的冲击以及台湾片商的制裁，港片在90年代末还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1997年爆发的亚洲金融危机：韩国、泰国、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国家受损最为严重，而这些国家均为香港电影的传统市场——虽然单一地区不如台湾，但加在一起也占据了港片40%左右的外部收入，嘉禾等大公司还在这些地区拥有庞大的院线。金融危机过后，这些国家货币大幅贬值、经济一片萧条，片商们不但不再买片花，连现成拍好的港片也无人问津；而且危机过后，好莱坞电影全面入侵取代了港片原来的位置——港片连本土都保不住，就更不用谈在海外收复失地了。 台湾市场也在放开西片后尝到了好处，1994年进一步放开了进口配额：一整年里，港片送检比例为35%，而以好莱坞影片为主的外片则占到57%。港片原本能卖到百万千万的电影版权，到90年代中期被台湾片商直接压到平均每部只有7万港币；为了多挣一点钱，香港片商不再自行负担发行拷贝，而是采用戏院发行版权、碟片等后产品版权捆绑销售的办法一次性卖断，但平均卖价也只有30万港币。可以说，此时的香港电影已经彻底失去了它最大的外部市场。在成功吞噬了港片的市场后，好莱坞又开始对香港电影的根基下手：大量启用在亚洲地区具有较强市场号召力的香港影人——导演和武术指导方面有吴宇森、袁和平等人，演员方面有成龙、李连杰、周润发、杨紫琼等人，他们的加盟让好莱坞电影在亚洲市场更具票房号召力；而徐克、林岭东、陈可辛、唐季礼、黄志强、于仁泰等重要商业片导演也纷纷西渡，想在美国开辟一片新天地——虽然他们之后相继返港，但短期内大规模的离去无疑加速了港片的衰退，让其再难回到当年席卷亚洲的盛世。在此之外，录像带、VCD以及盗版影音的发展，也间接让港片难以抬头。 可以说八九十年代黄金期的港片，是成也片花、败也片花：海外热钱的大量涌入，让香港电影人们能放开手脚拍电影，大额投资也间接催生出了《黄飞鸿》《东方不败》这样的经典好片；但反过来讲，如此多的热钱也让香港电影人们开始无所顾忌、得过且过，最终造成烂片横行、票房大跌；而当热钱发觉无利可图、从中退去之后，港片便一蹶不振，开始走上下坡路。不过好在，在这走下坡路的过程中，香港电影人们仍然推出了无数经典作品。而我们刚讲完的1993年即将过去，马上要迈入1994——那个经典作品扎堆上映的年份，其中仍有许多精彩的故事要讲。

1993年就此落幕：周星驰四连冠后初遇危机，李连杰正东崛起，武侠片盛极而衰，霸王别姬封神戛纳，侏罗纪公园敲响警钟。1994年，香港影坛将迎来经典扎堆的回光返照——且看下期分解。

【看豆影视 · 影视文献归档指南】

本期文献档案专栏检索编码：#4981

重点影片私藏检索码：#4981 #济公 #僵尸叔叔 #一眉道人 #整蛊专家

如需查阅本期推荐影视作品（4K原盘/纯净珍藏版档案），可在看豆影视直接输入上述编号或影片名检索。

作者声明本文存在利益相关性，请大家尊重作者及分享的内容，友善沟通，理性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