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卤猪耳中的亲情记忆
外婆的卤猪耳是一绝。每次去她家,还没进门,那股混着八角、桂皮的香气就钻进鼻子,勾得人走不动道。
外婆做猪耳,讲究“三煮三晾”。第一遍去腥,滚水里打个滚就捞出来;第二遍入味,卤汁里浸着,小火咕嘟着,她搬个小凳守着,用筷子不时翻动;第三遍收汁,大火一催,猪耳变得油亮红润,像琥珀似的。晾凉了切丝,薄得能透光,拌上香菜、蒜末、辣椒油,脆生生的,嚼起来咯吱响。
我小时候不爱吃,嫌它“胶质太多,嚼不烂”。外婆就笑:“傻孩子,猪耳朵就是要听响的呀。”她夹一筷子放我碗里,“你听听,它是不是在说‘好吃好吃’?”我当真竖起耳朵,还真嚼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小猪在哼哼。从那以后,我就管这道菜叫“会说话的肉”。
去年外婆摔了腿,住进医院。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说:“冰箱里还有一包猪耳,你拿回去吃。”我打开冰箱,冷冻层果然躺着个白塑料袋,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囡囡的猪耳”。字歪歪扭扭的,是她手抖着写的。
那天晚上,我照着外婆的法子做猪耳。卤汁熬糊了锅,猪耳切得厚一块薄一块。可嚼着嚼着,忽然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外婆在耳边笑:“傻孩子,猪耳朵就是要听响的呀。”
我嚼着猪耳朵,听见了想念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