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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下的亲情记忆与传承
2026-10-21 23: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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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棵梨树,据说是外公年轻时栽的。每年三月,满树白花,风一吹,花瓣落得像一场小雪。外婆说,那是外公在翻书。
梨树结的果子叫“秋白”,皮薄,汁多,咬一口能顺着手腕淌下来。可我最怕秋天——外婆总会把梨切成小块,放几颗冰糖,搁在搪瓷碗里蒸。蒸熟的梨软塌塌的,没了脆劲儿,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不爱吃,外婆却顿顿端来:“秋燥,润肺的。”
那年我咳嗽了整整一个月,夜里咳得睡不着。外婆半夜爬起来,从树上摘最顶上的梨——够不着,就搬了梯子。月光底下,她颤巍巍地举着竹竿,梨“咚”地掉下来,滚进草丛里。她弯腰去捡,白头发散在肩上,像落了一头的梨花。那晚她蒸了梨,用勺子一点点刮着喂我。梨肉温温热热的,含在嘴里就化了,甜里带着一丝酸,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把干裂的河床润开了。
后来去城里念书,超市里有进口的秋月梨、丰水梨,个个圆润饱满。我买了一箱寄回家,外婆电话里笑:“买这干啥?院里那棵够吃了。”去年她病了,我赶回去,梨树没人管,结的果子又小又涩。外婆躺在床上,指着窗外说:“摘个梨,蒸上。”
我端着蒸好的梨喂她,她含了一口,忽然笑了:“你小时候,嫌蒸梨没嚼头。我就在里面偷偷搁了半勺蜂蜜。”我一愣——二十多年了,我从来不知道那碗梨里藏着蜂蜜。她闭着眼说:“现在不用偷着搁了,你自个儿会蒸了。”
窗外的梨树沙沙响,是外公在翻书吧。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