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高发率的糖尿病及其带来的公共卫生压力,新加坡近年来采取了一系列被称为“控糖”的强力举措。在新加坡,平均每九个人中就有一人患有糖尿病,而国民日常摄入的糖分中,有一半以上来自各类含糖饮料。为了从源头上降低居民的糖分摄入,新加坡政府并未简单粗暴地封杀高糖食品,而是推出了名为“Nutri-Grade”的营养等级标签制度,通过规范市场宣传和引导消费选择,展开了一场全民健康干预。
这一制度的核心标准建立在每100毫升饮料所含的游离糖和饱和脂肪量上,评级时采取“择劣而定”的原则,即糖分或饱和脂肪其中有一项踩线,就会拉低整体评级。整个体系划分为A、B、C、D四个等级。A级代表低糖低脂,要求极低的糖和脂肪含量且不能添加甜味剂,属于自愿标注;B级允许使用代糖,同样为自愿标注;C级和D级则代表较高的糖分或脂肪含量。对于被评为C级和D级的饮料,厂商必须在包装正面醒目位置强制印上等级标识;而最严格的限制集中在D级——含有高糖或高饱和脂肪的D级饮料,被全面禁止在电视、网络、社交媒体及户外广告牌等任何平台投放广告。
新加坡的这一标签制度采取了循序渐进的推进策略。政策首先于2022年底在预包装瓶装和罐装饮料中强制实施;到了2023年底,这一范围进一步扩大至现调饮品,各大奶茶店、咖啡馆及档口菜单上的现做饮料都必须标注等级。与此同时,当地也推广起“默认少糖”的饮食习惯,市民在小贩中心或茶饮店点餐时,店家不再默认全糖。政府场所也优先提供低糖的A、B级饮料。未来,这一分级思路还将继续延伸,计划逐步推广到预包装酱料、食用油和方便面等高钠高脂产品中。
在实际施行过程中,不少消费者对营养等级产生了误解。D级标识并不等同于禁止售卖,高糖饮料依然可以合法上架,政策只是剥夺了其商业营销和广告诱导的能力。该标签仅以糖分和饱和脂肪浓度为衡量依据,并不能完全代表一款饮料的综合营养价值。例如,全脂牛奶由于含有较高的天然饱和脂肪,可能被划归为C级;而一些含有代糖的无糖汽水,则可能获得B级评级;百分之百的纯果汁也可能因天然糖分较高而落入C级。因此,这一标识主要用来在同类饮品之间进行快速比对,起到下限警示作用,而非判断食物是否健康的唯一凭证。
从实施效果来看,“强制标签加高糖禁告”的组合拳已经展现出显着成效。自政策推行以来,市面上预包装饮料的含糖量中位数明显下降,大部分包装饮料的配方调整到了A级或B级水平,家庭购买C级和D级饮料的比例大幅减少,国民的日均糖分摄入量也有了明显改善。这种做法没有依靠征收糖税等直接手段,而是通过信息透明化和限制营销诱导,倒逼食品厂商改进生产配方,同时提升了公众的健康防护意识,为公共健康治理提供了可参考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