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霍尔木兹海峡仍处于关闭状态。伊朗军方表示,在伊方条件得到全面满足之前,海峡不会开放。同一天,三艘油轮在海峡以南触雷起火。界面新闻
10月下旬,布伦特原油在110美元附近,柴油却卖到约200美元一桶。这个价差就是温度计。新华社
关键不在原油,而在柴油。全球不缺油井,缺的是炼柴油的能力,和把柴油运到岸的船。
柴油是卡车、拖拉机、矿卡和渔船的燃料。汽油涨价可以少开两天车;柴油涨价,停的是物流和农业。
它还是炼厂最难快速增产的一段。国际能源署说,柴油供应紧张将一直持续到2027年。冬季需求高峰还没到,库存缓冲已经不够用了。新华社
数据更直接。今年前9个月,全球柴油出口日均470万桶,同比下降10%。截至9月底,全球可观测石油库存比2月底少了5.09亿桶。新华社
供应端是三处同时收紧。霍尔木兹海峡自3月航运近乎停滞以来,IEA称这是史上最大规模的石油供应中断,3月全球供应预计骤降800万桶/日。界面新闻
俄罗斯的炼厂则被无人机反复打击。10月9日美俄达成协议后,俄部分解除柴油出口禁令。10月23日,首艘载着4万吨柴油的油轮驶向纽约。新华社
中国这边,路透社报道称,中国炼厂已暂停10月大部分燃料出口,优先重建国内库存。三条主要供应线同时“掉链子”,这是本轮危机最大的不同。微博
油价里的地缘溢价会退,柴油的物理缺口不会。
美国是全球最大产油国,却在向俄罗斯紧急求购柴油。原因不神秘:美国页岩油偏轻,炼柴油的收率低;本土炼厂又已接近满负荷。
10月8日,全美柴油均价达到每加仑6.28美元,开战以来涨了约70%。农业和公路运输先感到疼。界面新闻
这也解释了那船4万吨柴油为什么重要,又为什么不够。美国两党参议员在信里写得很直白:允许俄罗斯柴油进入全球市场,对燃料价格的影响微乎其微。
沙特阿美总裁纳赛尔说,全球商业陆上石油库存已低于60亿桶,那是“最后可用的缓冲”。即便海峡明天重开,补回库存也至少要两年。新华社
代价已经落到普通人身上。法国超过60%的进口柴油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燃油涨价引发骚乱,全法约55万人上街。政府不得不释放1000万桶柴油储备。界面新闻
德国取暖油涨了8成,欧盟石油协调小组说,柴油和航空煤油供应依然紧张。
更脆弱的是新兴市场。泰国在查走私柴油,菲律宾笼罩在能源危机阴影里,澳大利亚的锂矿也因柴油短缺面临供应风险。
货车、农机、渔船、发电机组都烧柴油,成本最后都会进入运费、食品和电价。
谁来补缺口?俄罗斯说,10月出口50万吨,11月100万吨,12月100万吨,年底前可达每月350万吨,约占全球市场10%。这已经是目前最实在的增量。界面新闻
印度新增炼油产能,明年柴油出口有望激增。但那是“明年”的故事。
IEA预计,2027年一季度供需才可能转为盈余,库存回补更晚。换句话说,紧张至少还要陪我们过一个冬天。
中国不是震中,但同样有传导。10月29日24时,国内汽、柴油每吨本应上调440元和420元,调控后实际上调345元和335元。这已是年内多轮调控中的一轮。界面新闻
中国炼能大、调度强,加上收紧出口保内需,不会出现欧洲式断供。但缓冲也在变薄。
回到最初的问题:全球柴油危机的真相是什么?
不是阴谋,也不是石油快用完了。是三件事撞在一起:霍尔木兹断航、俄罗斯炼厂被打、中国收紧出口。
再叠加一个短期无解的硬约束:全球炼厂产能就那么多,柴油库存又太薄。价格只是症状,不是病因。
接下来看三个信号:霍尔木兹的外交方案能不能落地,俄罗斯每月350万吨能不能兑现,印度和新增炼能什么时候真正到岸。
在那之前,柴油会继续比原油贵。它先打到货车和农田,最后才打到你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