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怪不得月饼不好卖了。我昨天去超市,走到月饼那块,愣了半天。那柜台布置得挺好看。红盒子,金丝带,灯打得亮堂堂的。可没人。就一个售货员,坐那儿玩手机。我走过去,她抬头,说:"阿姨,买月饼不?买一送一。"我问:"多少钱?"她说:"这盒,三百二十八。送一盒小的。"我手一缩。三百多。我一个月菜钱才多少。
我拎着购物篮扭头就走,身后售货员那句"阿姨再看看别的"还没说完,我人已经在两排货架开外了。不是我抠门,是你给我一百个理由我也想不通,一个月饼凭什么能卖到这个价。你说它里头包的是啥?莲蓉、豆沙、蛋黄、五仁,哪样是稀罕物?菜市场一斤莲蓉多少钱我门儿清。你换了个带金丝边的纸盒子,身价立马翻了十倍不止,这不叫卖月饼,这叫卖包装。
可我站在超市门口想了想,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厂家。你去问问身边人,谁家现在过节还正儿八经买一大盒月饼回去一家人分着吃?没有。吃不动了。我家那口子血糖高,我也血脂稠,闺女在外头减肥三年没碰过甜食。一盒月饼拆开来,咸蛋黄的还能掰半块尝尝,豆沙的碰都不碰,搁茶几上放到长毛,最后扔垃圾桶还得拿报纸包着,怕被保洁阿姨看见了说我们糟践东西。
再说那送礼的属性,早就变味儿了。以前八月十五送月饼,那是心意,是礼节。现在呢?公司给客户送,下属给领导送,家长给老师送,送的是面子,是人情账,是"我花了钱你看着办"。可这几年啥形势你心里没数?钱袋子捂得比啥时候都紧,能省一百是一百。以前二百块的月饼说买就买,现在打开手机一算,三盒月饼顶一罐好奶粉,顶十斤排骨,顶孩儿半个月的托管费。扭头就不买了,发个微信祝福,实在不行发个红包,谁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大红盒子满城跑?
你看超市里头,跟月饼柜台对着干的是啥?是现烤的鲜肉月饼、蛋黄酥、老婆饼,热乎乎地装在纸袋子里,五块钱一个,十块钱仨,现买现吃,不欠人情不占地方。年轻人不傻,他们精着呢。花三百块买一盒花里胡哨的"社交货币",不如花三十块买袋儿散装的,自个儿吃得舒坦。月饼这玩意儿,被架到"奢侈品"的位子上太久了,久到大家都忘了它就是个节气吃食。
我还听那个售货员跟旁边同事抱怨,说今年团购订单少了七成,往年这时候大单位一车一车拉,今年连个来问价的都没有。为啥?企业也学会了,发钱比发实物实惠,员工拿了钱自己去买喜欢的,谁稀罕你那盒子挺老大拆开就四块饼的"福利"?月饼厂家的日子不好过,可这不怪消费者。你把东西做好了,价格实在了,大家自然买账。你非得往"高贵"那条道上奔,那就别怪老百姓用脚投票。
从超市出来,我买了一袋散装的五仁月饼,八个,十九块八。回家路上掰了一个尝尝,酥皮掉了一身,里头是熟悉的老味道。我没觉得丢人,反倒觉得踏实。过日子嘛,舒坦比面子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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