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多家国内车企前往北京,与相关部门协商对欧混动汽车出口额度;由于总量有限,每家能分到的数量可能都不会太多,各家都在积极争取。围绕这份额度的争抢,才刚刚开始。知乎
抢不到配额的车企并非无路可走。按时间顺序摆开的出路有三类:生效窗口前把车尽量发出去;调整出口的动力路线与车型组合;把生产环节搬到欧洲。而每条路能不能走通,都卡在两个尚未公布的规则上:配额从哪天起算,超了配额怎么处理。
配额从哪来:纯电被挡之后,混动成了新靶子
这轮限制有直接前因。2024年10月,欧盟对中国生产的纯电动车加征反补贴税,最高额外税率达到35.3%,混动车没有被纳入其中;中国车企很快抓住这个机会,增加插混车型出口,并逐渐成为其在欧洲的主要增长点。知乎
增量快到了欧方无法忽视的程度:2024年中国向欧盟出口混动车10.7万辆,2025年增至30.2万辆,2026年前8个月已达47.4万辆,欧盟预测全年可能达到80万辆。到8月,中国产车约占欧洲混动汽车销量的四分之一。这次欧方换的路数也不同:不再是关税税率,而是数量上限。知乎知乎界面新闻
10月30日,欧盟委员会在《欧盟官方公报》刊登公告,依职权对进口自全球的特定新型混合动力载客汽车启动保障措施调查;立案文件称,2023年至2026年年中,欧盟混动乘用车进口总量由95.8万辆跃升至142.4万辆,涨幅49%。第一财经
此前9月,欧盟曾要求中方把中国混动车在欧洲的份额控制在15%左右,也就是让中方"自愿限出口";中方以不符合WTO规则为由拒绝,欧盟于是转向保障措施——这个工具不需要证明补贴存在,认定进口激增并造成严重损害威胁即可采取进口限制,代价是不分国籍、对所有来源普遍适用。在英国、日本、韩国、土耳其于WTO保障措施例会上对欧盟接连发难之后,这一"无差别"属性更显眼。知乎第一财经
对车企而言,35万辆的首年额度不是现成的天花板,而是谈判空间的上沿。有WTO法学者测算:若按常规保障措施程序以2022至2024年三年均值计算,中国混动对欧年度配额可能只有约7万辆,即便把2025年纳入均值也仅约15万辆;35万辆是在2025年30.2万辆实际进口量基础上"向上安排"的结果。欧方口中的"削减一半以上",比较基准则是其对2026年进口规模的预测而非当前实际量。也要说清楚:35万、6%年增、四年期限这些数字,目前出自欧方官员向媒体的披露;商务部10月12日的回应是外媒在"猜测"细节,中方确认的只有三项原则——在2025年基础上向上安排、措施不专门针对中国、符合WTO规则并保留一切权利。第一财经界面新闻知乎
路径一:赶在规则落地前,把车先发出去
抢运的苗头已经在海关数据里:9月中国对欧盟混动出口同比增204.2%、环比增18.9%,逼近10万辆,远超同期对欧乘用车整体增速。行业里议论最多的,正是12月1日生效窗口之前会不会出现一波混动和插混抢运。知乎知乎
但这波末班车能不能赶,取决于三个还没落地的变量。第一是起算口径:按到港日还是发运日计算,直接决定现在在途的货算不算数。第二是超配额后果:有报道称超了可能被直接挡在海关外,也有报道提到配套的超额加税方案——加税意味着还能算账、选择承担,硬上限则意味着货再便宜也进不去。第三是时间:保障措施法定调查期通常约9个月,但立案后1至2个月内就能祭出临时措施,"赶末班车"留给车企的时间可能比一个季度更短。知乎知乎第一财经
路径二:换动力路线,用价格空间换出口空间
混动被管的是数量,纯电走的则是另一条线:价格承诺与复审程序,没有被设年度数量上限。代价写在关税上:即便加税之后,中国品牌纯电车平均仍比欧洲品牌便宜约21%,但税负同时改变着格局——税率35.3%的上汽出口量几乎减半,税率17%的比亚迪对欧纯电出口量反而增加了一倍以上。9月对欧纯电出口环比增48.1%、插混仅增9.7%,资源已有向纯电倾斜的苗头,但单月数据还不足以称为趋势。知乎界面新闻知乎
对已经抢到配额的车企,还有结构层面的一层账:对欧插混出口均价已从一年前的15.5万元降到14.0万元,一边降价一边放量会最快烧完配额;额度稀缺之后,"每一台车卖得更值钱"大概率成为各家内部方案的取向——目前尚无公开的分配细则印证,这是判断而非规则。
路径三:去欧洲造车——治本的路,门槛也在抬高
这次限制针对的是跨境进口的整车:按披露口径,连欧洲车企自己在中国制造出口的车也在其内,却不涉及中国车企在欧洲的本地化生产。因此本地化是抢不到配额的车企唯一能彻底绕开配额的路径:奇瑞巴塞罗那工厂的M1新线已经启用,比亚迪塞格德工厂、零跑萨拉戈萨工厂计划今年四季度投产,吉利瓦伦西亚工厂、上汽费罗尔工厂分别排在2027年、2028年。界面新闻知乎
但"在欧洲组装"不等于自动获得"欧洲制造"身份。现行原产地认定要求当地零部件、生产加工创造的价值至少达到整车出厂价的45%;欧盟今年3月提出的《工业加速法案》还打算进一步提高门槛——涉及政府采购和补贴的纯电、插混及燃料电池汽车,除电池外的零部件至少70%的价值要来自欧盟。这笔时间账要重新算:从签约、建厂到把本地采购比例爬到合规线,多数车企赶不上这四年配额周期的前半程,本地化更像为下一个周期铺路,而不是明年的解法。欧洲换来的"缓冲",最终可能反而促使中国车企加快本地化进程——四年后欧洲面对的,可能不是少了一半的中国车,而是扎根本地、不受配额约束的中国车企。知乎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