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在个人网站放出一份四页声明,宣称自己与 Claude 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并交出整套 Lean 形式化代码。它更像一次分量极重、但远未定案的“提交”:截至现在,数学界的独立核验只走完一半,把“黎曼猜想已被证明”当成结论还为时过早。知乎
这道猜想到底在说什么
黎曼猜想1859年提出,管的是素数分布的误差:单个素数像掷骰子一样随机,宏观上却高度贴近一条平滑曲线;猜想断言 ζ 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实部都等于 1/2——差一个都不行。它悬置167年无人攻克,至今还有超过一千条核心定理以“假设黎曼猜想成立”作为开头。知乎
人机分工:Claude 具体做了什么
Alpöge 把问题引导进一个能看出“重数等于2”苗头的简化模型,而真正的深水区——高秩群上的自守形式——交给 Claude 推进:Alpöge负责引导找到合适的数学情境,Claude提出关键技术建议:用连续ThetaLifts(Theta提升)在自守形式框架下累积重数,每次提升增加一个单位重数,最终形成足够长的提升链;并给出参数——对长度为X的vonMangoldt求和,提升链长度应达到√X。这套思路是把函数域版黎曼猜想的 Stepanov“叠重数”压法搬进整数世界:整数没法求导,于是沿酉群台阶连续做 Theta 提升,每上一层模拟攒出 1 层重数,攒够 √X 层,再把零点跑出临界线的可能性压死。声明附带的20步时间线显示,从10月6日写下斯捷潘诺夫行列式,到11月15日完成 m 重连续 Theta 提升、11月16日证出广义黎曼猜想,整个论证前后只用了41天。知乎知乎
Alpöge 也坦白,自己“对高秩群上的自守形式几乎没有掌握”,文档里转述 Claude 的那部分研究时间线可能完全靠不住:正文里转述 Claude 的研究时间线「可能完全狗屁不通(might make zero sense)」。他也认为 Lean 代码足以澄清一切。知乎
交付物不是论文,是1737万行代码
作者先试过写自然语言版又放弃:作者尝试写自然语言版本,但是感觉太slop了,实际发布的内容里只有 Lean。至于作者私下生成的内容,确实有 25 万页。真正公开的,是解压后175,187个 .lean 源文件、总计17,374,215行代码,且顶层声明直接引用了 Mathlib 的既有定义、没有自造命题。它要证的,就是那道悬了167年的经典猜想本身。知乎知乎知乎
代码里的工程痕迹,是目前最大的问号
一位下载源码逐层拆解的博主发现,在主定理可达的依赖链里,直接留着 abbrev GlobalTheory.Published.UnusedSlot72 : Prop := True(用 trivial 两字“证明”西格尔-爱森斯坦级数单极点定理)和 def UpperTheory.One.M.Sw : Prop := False 这类恒真、恒假短路开关。中间层还自建了一百多个未进入 Mathlib 的“文献定理槽位”。这些究竟是 AI 自动重构留下的无害脚手架,还是悄悄短路掉了某个关键数学前提,目前没有第三方能下结论。知乎
机器核验走到了哪一步
MIT 计算数论学者 Andrew Sutherland 在发布当晚挂出独立核验页面,北京时间21日凌晨的快照里,能编译、能重放、命题能对上这三关都亮了绿灯:全部175187个模块编译及逐模块内核重放通过;独立实现的nanoda、con-leche接受完整导出证明,lean4lean逐模块检查也通过。con-leche的命题对照确认五个结论与待证目标匹配。知乎
但终审同样还没出来:官方内核与 lake comparator 对完整导出证明的重放列为运行中,构建未经沙箱、也没有走标准 lake build 流程。知乎
范围边界也被同一页划清:Sutherland 专门补了一句纠偏,“GRH” here means Dirichlet L-functions only,这里的“广义黎曼猜想”仅指狄利克雷 L 函数,不是涵盖所有 L 函数和数域 ζ 函数的“完全体”。知乎
更要紧的是原理性盲区:机器只检查推导是否合规则,至于那些自建文献槽位有没有因为前提写偏而退化成“空洞真”——只要类型能对齐,机器内核一律给绿灯。知乎
学界的表态,与悬赏的真实规则
陶哲轩11月20日撰文,把这项工作描述为规模巨大的 Lean 形式化证明,并指出理解和消化它需要时间。至于百万美元悬赏,规则写得明白:奖金发放以对应问题被正式解决并通过公认核验为前提——这份材料目前还不满足。知乎知乎
时点、来路,以及另一份人证
另一个绕不开的背景:声明发布前一天,Anthropic 刚完成纳斯达克挂牌,20日当天其股价下跌约8.5%。“为资本讲故事”因此成为公开质疑之一。但 Alpöge 并非空降:今年8月 Anthropic 公布过一项研究,Claude 没完成黎曼猜想的证明,但把临界线上非平凡零点比例下界从41.6%推到67.2%。注意,“67%的零点在线上”和“100%的零点在线上”根本不是同一道题——比例推到99.9%也依旧不等于证明。知乎知乎
更巧的是,上次参与验证那项比例结果的人,正是这次站出来交代码的 Alpöge。戏剧性的是,21日,数学家 Alessandro Masullo 又紧急给出了一份纯人工的黎曼猜想证明。人机两份“答案”同台,社区讨论明显撕裂。知乎知乎
接下来看什么
普通读者只需要盯三样东西:官方单线程内核对完整证明树的终审结果;数论学者对那100多个自建文献槽位和“恒真开关”的定义审计;以及 Alpöge 承诺的理解、简化与可读写本。至于“银行加密体系即将崩塌”之类标题——即便猜想最终被认定成立,直接后果是把上千条“条件定理”升级为无条件定理,并不构成对现有密码系统的拆除令。回到热榜的问题,答案可以说清了:在这项研究里,Claude 提出了人类没有走过的关键路线,写出了没人有能力读完的1737万行证明。机器完成了论证,盖章权仍在数学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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