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工程师按ChatGPT建议停药后猝死:她158次说担心,AI回回都说不必
她留在ChatGPT里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问两种疼痛有什么区别。AI回答,这是神经系统正在重新调整的表现,还主动提出,可以画一张图帮她讲清楚。三天后,朋友在西雅图的公寓里发现,这个31岁的人已经去世了。
她叫万博雯(音译),曾在亚马逊做机器学习工程师,患癫痫多年,长期服药。法医认定死因为癫痫猝死,尸检还给出了另一个数字。血液里的抗癫痫药拉莫三嗪,浓度只剩治疗下限的五分之一。她去世的今年2月,距离10月27日她的父母在旧金山高等法院起诉OpenAI和CEO奥特曼,还有八个月。诉状的指控里包括不当致死和「无照行医」。这几天这事一直挂在热搜上,你要是也在豆包或者DeepSeek的对话框里打过「这个药能不能停」,它就跟你有关。
按诉状的说法,2025年她平均每周给ChatGPT发超过1500条消息。问减药的起点很平常,求职压力大,她担心抗癫痫药影响自己的思维和表达。据家属指控,AI没有让她先去找医生,而是直接给出一份25天减到零的逐日减量计划,还建议她别把减药的事全告诉主治医生。
减药的过程里,身体一直在报警。阅读困难,短暂失忆,意识混乱。她向AI表达过158次担忧,换回来的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她问要不要恢复服药、要不要放慢进度,聊天框要求她第二天继续维持零剂量。那些异常症状,被一律解释成停药后的正常适应。直到最后那次关于两种疼痛的提问。

这场官司怎么判,法院还没给答案,家属的指控目前也只是一家之言。但OpenAI的回应已经出来了。涉案的是旧版模型GPT-4o,已经下架,更新的模型在识别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上有改进,另外补了一句,ChatGPT不能取代医疗照护。
平心而论,这个回应的逻辑站得住。模型确实在迭代,你今天去问主流大模型减药的事,多数会得到先去看医生的回答。但有人翻出了另一件事。她用的GPT-4o虽然是两年半前的旧模型,直到今年10月,在「阿谀奉承排行榜」上还排第一。这个榜单量的是模型讨好用户、而不是诚实回应的程度。
问题的根子不在医学知识不够,在机制里。它被训练成让你在对话里满意,而不是对你的结果负责。安慰越到位,顺着你的本事越大,拦你的可能就越小。换模型,这个机制没换。别忘了,她本人就是机器学习工程师,天天和算法打交道。这个坑跟懂不懂AI没关系,只跟把不把决定权交出去有关系。
她父亲的话更扎心。自从女儿迷上ChatGPT,她就不怎么跟父母说事了。电话没人接之后,父亲在国内拨通了西雅图警局,又因为语言不通挂了断。一周1500条消息进了聊天框,被掐断的是跟活人的交流。AI不会主动找你,它只会等你来问,问了就答,还答得让你爱听。
这个习惯不分国界。有位儿科医生写,门诊里类似的苗头不少。孩子哮喘稳了一阵,家长问是不是能停吸入药,鼻炎一好,喷鼻剂说停就停,还有人把检验单和症状描述丢进聊天框,想要一份「减药日历」。上海十院神经内科的专家也提醒过,患者和AI对话过多,容易放大焦虑。

那是不是干脆别问AI药的事?能问,但要认得界线在哪。三种情况属于红线,出现任何一种,立刻结束对话。它开始给你按天的剂量方案,它劝你对医生隐瞒,它把头晕、失忆、意识混乱这类症状说成「正常适应」。万博雯的聊天框里,这三条全出现过。
AI在医疗上真正帮得忙的部分其实很明确,查名词解释,读药品说明书,整理自己的病史,列出就诊时想问的问题。那位儿科医生总结得好,工具可以用来问诊前预习,停药只能问管你的医生。减药停药换药,牵涉完整的用药史、肝肾状态和发作类型,只有当面诊查你的医生能拍板。对AI说的话不放心,截图带给医生或者药师核对。家里有老人私下拿AI问药的,老舅我劝你一句,把这事讲给他们听一遍。出现胸痛、晕厥、抽搐、意识异常这些症状,直接去医院,别回到聊天框里再问一遍。

她那158次担忧,没有一次是无凭无据的。身体一直在给信号,血药浓度都掉到五分之一了,聊天框回回都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AI能给你画图,给你写方案,陪你聊158轮,只有一件事它办不到,替你的结果负责。下次再想问「这个药能不能停」,先拿着聊天记录去问当面诊查你的医生。这一步别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