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 11 月 20 日,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发布声明,宣称他与 Claude 合作,发现了黎曼猜想及其推广形式广义黎曼猜想(GRH)的证明。公开材料不是一篇论文:一份 4 页说明,加一个分成 14 个压缩包、总计 1700 多万行的 Lean 代码库。截至 11 月 21 日,机器层面已经过了第一关:麻省理工学院的数论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在个人核验页写明,截至北京时间 11 月 21 日早上 6 点 05 分,175,187 个模块全部编译成功,也全部经 Lean 内核重查。但从「宣称」到「实锤」,中间还隔着四步:独立团队复现、专家人工审计命题与推导、人类可读论文、克雷数学研究所的两年接受期。微博知乎知乎知乎
这道 1859 年由黎曼提出的猜想悬了 167 年:ζ 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若都等于 ½,素数计数的误差就是最理想的。Platt 和 Trudgian 用带严格误差控制的计算,一直验到虚部约 3 万亿的高度,这个区间内有超过 12 万亿个正虚部非平凡零点,每个都在线上。但「每一个」才是猜想。知乎

机器已经核过的几关
这次公开之所以被数学界认真对待,是因为证明以 Lean 代码写成,推理每一步都能被内核机械检查。但内核只保证「从所写的前提到所写的结论,推理没有错」,它保证不了所写的结论就是数学家心目中的那道题。所以核验者另外写了一份很短的「题面」,只引用公共数学库 Mathlib,其中一条直接使用库里已有的黎曼猜想定义。知乎知乎

nanoda 和 con-leche 都接受了完整导出的证明,con-leche 单独做了题面比对,五条都对得上。知乎
五条主定理只依赖审计列出的三条标准公理,没有夹带私有假设。数学家 Elliot Glazer 在初步检查后也表示,阿尔珀格发布的 Lean 文件中形式化的数学命题「确实是广义黎曼猜想」。知乎微博
第一步:首次完整构建不在隔离机器上
Sutherland 同时写明,第一次完整构建用的是未隔离的云机器,换一组人、换台机器再做,可以直接拿导出文件的校验值比对,看双方检查的是不是同一份证明。另一处消不掉的残余风险是 Lean 内核自己:Glazer 估计这一概率远低于 1%,此前已有研究记录显示 Lean 4 的部分历史版本出现过允许无效证明通过的内核缺陷,《科学》杂志 2026 年 10 月的报道也指出,AI 生成的 Lean 代码曾在 OpenAI 的 Navier-Stokes 问题证明中弱化原始英文命题的表述。机器核的是代码写了什么,「写得对不对题」要靠人。知乎微博
第二步:「广义」二字要圈定范围
Sutherland 的核验页明确把广义版本限定在狄利克雷 L 函数。广义猜想还有覆盖更大函数族的版本,「GRH 通过核验」的标题需要先看清说的是哪一族。更重的活是审数学本身:陶哲轩初步盘点后表示,该证明似乎动用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领域的现代研究成果,数学界梳理核心思路并验证正确性还需要一段时间;罗格斯大学数学教授 Alex Kontorovich 则称,黎曼猜想的证明需要「运用一切」,这反而让他对成功的可能性更有信心。知乎微博
第三步:还没有人能读的论文
据阿尔珀格透露,他与 Claude 生成的文字证明超过 25 万页,因篇幅过长未予公开。到收尾阶段,Claude 的推进已经快过了阿尔珀格本人。整套思路的分工他写得清楚:先从一个简化问题入手,看出两种想法有机会合到一起,再把 Claude 引向原问题,链要接多长——把 theta 提升链的长度取为大约 √X——记在 Claude 名下。微博知乎知乎
他也承认,自己是在尚未掌握周边大量数学内容的情况下公开代码的,接下来要做的是消化、化简这套机器证明,写成人类数学家能读的论文。证明可以交给另一台机器重查,但只有有人在黑板上能把那一步讲清时,它才真正成为数学界的知识。知乎
第四步:两年时钟还没起表
按照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规则,千禧年难题的解答必须在同行评审期刊正式发表,并经过至少两年的验证期和数学界普遍接受,才有可能进入奖金评审程序,个人网站声明和代码压缩包不符合提交资格。源码上线的那个周五,不能自动当作两年倒计时的起点。即便前面几步都顺,正式期刊发表真正起步之后,两年验证期再加普遍认可,这道千禧年难题的「实锤」最早也要按 2028 年来看。微博知乎
同一天,还有一个对手交卷
Alpöge 公告发布数小时后,斯坦福大学教授、美国数学学会(AMS)主席拉维·瓦基尔在个人博客发了一篇题为《Hurried Announcement: Alessandro Masullo GRH》的短文,公开了数学家亚历山德罗·马苏洛关于 GRH 的证明草稿,瓦基尔说斯坦福的数论学者布莱恩·康拉德已审读该手稿数月并提出大量意见,目前「看起来不错」,这项工作完全由人类完成,并没有 AI 参与。知乎
但草稿仍在修订、没有经过同行评议,康拉德称它正「经历重大修订」,也没有人核实过其全部内容。翻到手稿第 522 页,有条定理连编号都排好了,页脚却还留着两个英文词,意思是「把命题补在这里」。两份证明主张,一份交给机器,一份交给人,都刚站上公开审查的起点。知乎知乎

为什么质疑同样密集
Anthropic 于 11 月 19 日刚在纳斯达克挂牌交易,阿尔珀格称他在 11 月 15 日深夜至 16 日凌晨完成关键工作后联系了 CEO 达里奥·阿莫代伊询问公布时机,他承认「时间点非常糟糕」,但表示「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史上,宣称「证出来了」后翻车的先例不少:还有德布朗斯,2004年多次放出版本,始终无法通过同行评审。更早的拉德马赫,稿件临发表前被西格尔找出漏洞,主动撤稿。这一轮不同的是,第一次有一份可以被逐行机械复查的正式材料摆上桌面——但按这门学科自身的规矩,验证才刚刚开始。微博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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