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炸鸡中的等待与亲情

炸鸡

外婆的炸鸡，是我童年里最深的印记。

每逢周末，我总爱蹲在灶台边看外婆炸鸡。她把腌好的鸡块放进面糊里滚一圈，再裹上粗粒的红薯粉，指缝间漏下的粉簌簌地响。油锅烧热了，筷子插进去冒起细密的泡，鸡块便依次滑入锅中。“刺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像长了腿似的，顺着风就钻满了整个院子。

外婆炸鸡有个诀窍：要复炸一遍。头遍炸熟，捞出来晾一会儿，再回锅抢个酥。她总说：“急不得，好东西都得等。”我那时不懂什么叫“等”，只盯着锅里渐渐金黄的鸡块，咽着口水数数。

有一回，我趁外婆转身的工夫，伸手就去抓刚出锅的鸡块。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她一把拽了回来。“烫！”她嘴上凶着，手上却已经拿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又吹，递到我嘴边。外皮酥得掉渣，里头的肉汁“滋”地一下在嘴里炸开，烫得我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后来我去城里上学，吃过很多家炸鸡。有的裹着厚厚的脆鳞，有的刷着各种酱，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去年寒假回家，一进巷子就闻到那股熟悉的油香。外婆站在灶台前，背比从前弯了些，可炸鸡的手势一点没变。她回头看见我，笑了：“掐着点炸的，快吃。”

我接过那块金黄，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咬下去的那一刻，忽然明白——外婆炸的鸡，等的不是面糊变脆，是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