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翅膀里的祖孙三代亲情传承

鸡翅膀

小时候，我最馋的是鸡翅膀。

逢年过节，外婆炖一锅鸡汤，两只鸡翅膀必定都落在我碗里。表姐不乐意，外婆就哄她：“你弟弟小，让着他。”其实我早就不小了，可那两只翅膀，年年都归我。

外婆炖鸡翅膀有讲究——先用黄酒和姜片腌半个钟头，去腥，再放进砂锅里小火慢炖。她说鸡翅膀是活肉，鸡整天扑腾翅膀，肉最紧实。确实，那肉一抿就脱了骨，连骨头缝里都浸着汤汁的香。

有一年我住校，很久没回家。外婆打电话来，问我缺什么。我随口说了句：“想吃鸡翅膀了。”第二天中午，她就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校门口。桶盖一掀，热气糊了我一脸。鸡翅膀还是温的，她怕凉了，用棉布裹了三层。我说外婆你腿脚不好还跑这么远。她摆摆手：“顺路。”可我知道，从她家到车站，得走二十分钟。

后来外婆年纪大了，手开始抖，切菜都费劲。那年春节，我挽起袖子说我来炖。学着她的样子用黄酒腌，小火慢煨，忙活了一下午。端上桌时，外婆尝了一口，眯着眼点头：“有那个意思了。”可她自己一个都没吃，全推到我面前：“你吃，你吃。”

去年搬家收拾冰箱，翻出外婆冻的一袋鸡翅膀，已经冻得梆硬，塑料袋上歪歪扭扭写着日期。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到底没舍得扔。

如今我也当爹了。昨天炖了一锅鸡翅膀，儿子把两只都扒拉到自己碗里。我老婆要说话，我拦住她，说：“让他吃吧。”

有些东西，得从一只鸡翅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