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30 日,OpenAI、谷歌、微软和 Anthropic 一起表态,支持 robots.txt 里的一个共用标签。新闻标题很容易读成:网站终于能一键拒绝 AI 抓取了。
但这份由 Anthropic 标准负责人 Kevin Kelley 提交给 IETF 的草案,自己在第 4.4 节写了一句相反的话:“This policy token is not a directive for crawling behavior.” 它不是抓取指令。IETF
写法很简单:
```
User-Agent: __usage_ai-training
Disallow: /
```
意思不是“别来”,而是“抓走之后,别拿去训练生成式模型”。草案沿用 robots.txt 原有的语法,只加了一个按用途命名的标签;而且必须单独写这个组,`User-Agent: *` 不算,不写就等于没表态,不是默认禁止。以前网站要分别写 GPTBot、Google-Extended、ClaudeBot,现在四家参与方认同一个标签,省掉了逐家查名字的麻烦。
省事,不等于管用。robots.txt 一直管的是爬虫能不能来,新标签管的是内容被拿走之后能做什么。草案说得很清楚:它不是访问控制;如果一家公司只做训练抓取,它可以自己选择不来,但那是它的执行决定,不是协议替所有爬虫关门。谷歌补了一句:用新标签退出训练、又没单独点名 Google-Extended 的网站,会被当作屏蔽 Google-Extended 处理,但这不影响它进谷歌搜索。微软也说,这些设置管的是内容怎么用,不是爬虫能不能来。就算写了 Allow,也覆盖不了禁止 Bingbot 抓取的规则。微软
第一道分界在这里:拒绝训练,不等于拒绝被抓,也不等于拒绝被搜到。
就算你分清了访问和训练,还有一层:新标签管的是把内容拿去改模型参数;AI 在回答里实时检索、引用你的文章,是另一回事(微软叫 grounding,意思是给回答找依据)。微软单独做了一个页面级开关,分 Allow、DisallowExtended、Disallow 三档,只能写在页面的 meta 标签或 HTTP 响应头里;谷歌那边则是,明确允许 Google-Extended 的网站,才有资格出现在 Gemini 的回答和点击里。只想关训练、还想被引用的人,得分别配置;以为写一行就全关了,反而可能把引用一起关掉。
再往前一步,是时间。草案说,偏好按内容被抓取时生效的那份 robots.txt 判断;它管的是此后被抓取的内容,不翻旧账。已经抓走、已经训进模型的内容,不会因为今天补写一行就被删掉。它也不建立授权,不规定付费,不提供违约后果;草案甚至写明,私下协议可以覆盖这个机器可读的偏好。
它现在还不是“标准”。这是 Kevin Kelley 的个人草案,编号 draft-kelley-aipref-training-preference-signal-00,2026 年 10 月 30 日提交,2027 年 5 月 3 日到期,没经过 IETF 工作组正式采纳,措辞和语法都可能变。
四家的时间表也不一样:Anthropic 说已开始实施;OpenAI 说未来几个月;微软定在 2027 年 2 月 1 日,旧的 NoArchive 和 NoCache 到 2027 年 3 月 1 日就不再被当作训练或引用偏好;谷歌的目标是 2027 年。Meta 表示支持这个方向,但没有承诺落实这个标签。今天写下这行字,不会立刻发生什么。谷歌The Verge
那它到底改变了什么?过去,一个网站想拒绝训练,得先认得每一家公司的爬虫名,再逐家写规则;现在至少有了一个共同的说法。它把“逐家谈判”往“标准化表达”推了一步,让中小网站也能用较低成本说“不”。但它给的是一句可说的“不”,不是一份可执行的合同。它没有回答“用了要不要付钱”,也没有回答“不遵守会怎样”。四家说,遇到这个标签会限制自己的 AI 爬虫访问;可这只是参与方的自愿执行,不是所有爬虫都认,也不是法律义务。
回到最初的问题:设了拒绝抓取,AI 就不会抄走内容了吗?如果你说的“抄”是训练,参与的四家可能会停;如果你说的“抄”是搜索收录、回答引用,或者已经被训进模型的那部分,这行字管不到。它划出的边界不是“能进”和“不能进”,而是“抓走之后能拿来做什么”。这条边界很重要,因为它第一次把“训练”从“访问”里拆了出来;但它也很窄,窄到只覆盖一种用途、一段未来、四家公司,以及愿意遵守的人。
真要保护内容,robots.txt 只是其中一层。合同、授权、诉讼、访问控制,该用还得用。新标签能帮你把话说清楚,但听不听,仍然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