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外的表达与探讨——读巫鸿《图像与媒材：中国绘画艺术》

继续来聊巫鸿的文集，今天的这本《图像与媒材：中国绘画艺术》和之前的宏观化主题不一样，显得更加专于方法论。

文集这一卷以“图像与媒材”为总主题，读者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是以《重屏》中提出的核心观念为基础的。文集收入的19篇文章，跨越了巫鸿教授30年间的研究，既有标准的学术论文，也有轻松一些的学术讲演的文稿，还有更为生动的学术访谈。文集最后附有文章诞生时间、场合的说明，可以让读者清晰地了解巫鸿学术发展的时间线，以及他在不同类型的学术文章中对写作风格的不同侧重。

文集把19篇文章按照学术关注点分为三个单元，各单元之间存在一种有机关联，既照顾到研究内容的时代先后、材料来源，也考虑到其针对的问题。

简而言之巫鸿的“重屏”其实就是对“画中画”的探讨，从而引申出一套全新的绘画观看之道。巫鸿以其独特的问题意识，打通考古美术与绘画史研究，引领我们穿透既定框架，看到流动的媒材、交错的空间与活跃的思想。

这种独特的绘画方式可以说是贯穿了整个中国古代，我们可以在很多古画中看到带有图画的屏风，或者直接就是一幅挂画那样的场景。比如书中展示的《高士弈棋图》最早的版本传是王维岁所绘。按照巫鸿的理念，一架画屏，不单是分隔内外的实物，还承载着空间、媒材与图像的互动共生。

这种特别的绘画方式，除了透露出画家本人的艺术喜好，更有着对画中人物的一种精神层面的理解。书中提到仇英的这幅《竹院品古》中的两架屏风决定了画的基本空间结构和象征性框架：它们所分割和并置的是当时士人心目中“文化”和“自然”的不同场域。至于它到底是画家的心，还是画中人的心，那就值得大家去思考了。

书中还有一篇很特别的内容《“黑画”小史——中国绘画中的一个反传统》，虽然中国古代绘画都以水墨为主，走的写意留白风，可是古人留下一句重要的话——墨分五色。在20世纪80年代，“实验水墨”成为一股艺术潮流，摒弃了作为传统文人画基石的笔法，转而强调墨的物质性来表现抽象表现主义、概念主义和行为艺术。巫鸿考究了这种重墨的方式源自明末清初对政权的精神反抗而已创作出“黑画”，再到建国初期、混乱的年代和八九十年代的思想解绑，都有着深刻的理念基础。

至于《陈规再造——清宫“十二美人”与〈红楼梦〉》是巫鸿最著名的一篇文章，探讨了以“十二美人”高度程式化的图像为代表的“陈规”，是否具有一个超越性和个人化。这就涉及一个矛盾，以传统为准，还是个人表达与创作为先？这其实不只是在艺术创作上的疑问，更是一种画外的人生思考。

或者这也是我们读书的意义，所以大象这期的主题“画外的表达与探讨”，不只是巫鸿对画外的表达与探讨，也是我们对巫鸿与艺术之外的表达与探讨。

这套书的前四本《观念与叙事：宏观中国美术》《地下的灵域：中国墓葬美术》《信仰的外化：中古宗教美术》《图像与媒材：中国绘画艺术》已经陆续出版，同样值得关注，大象逐一介绍和简单的解读，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最后还是那句话，跟大象一起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