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日，东营滨海大道的观鸟点，一只豆雁被无人机撞死。它本该在滩涂上吃够东西，再往南飞。新华社
一年后，同一片滩涂，来看鸟的人更多了。
10月27日下午四点，滨海大道和东八路交叉口的木栈道上已经站满人。路边停着各地牌照的车，有人卖现蒸的大闸蟹，有人现磨咖啡，公益点提供热水。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看，等太阳落山。
鸟浪通常在日出前和日落后出现。水面上先浮起黑压压一片，贴着地平线涌动；忽然整片“云”被掀开，拉成长卷，又收成一团。振翅声从零星变成闷雷，几百人反倒安静下来。
去年，花脸鸭单一种群在这里聚过24万只。今年高峰期还没到，已经超过18万只。视频一次次刷屏，观鸟变成一件要开车几百公里、等上三五天的事。新华社
无人机也是这么来的。
有人想拍鸟群腾空的瞬间，把机器压到几十米，朝鸟群边上靠，甚至直接穿进去。鸟群一受惊就整群起飞、四散，耗掉的是继续南迁的体力。
那只豆雁，就是这么死的。
事故之后，东营公安、自然资源等五个部门发了通告：每年春秋迁徙期，保护区全域及周边3公里鸟类觅食栖息区域，对无人机临时管控；秋季管控从10月10日到12月31日。扬子晚报
今年9月20日，山东省发改委公布优化后的试飞空域范围，事情又往前推了一步。
保护区的大部分区域被划入管制空域。东营方面重申，这片空域全年禁飞，不止春秋两季；未经批准，飞一米也算“黑飞”。很多人记住的“迁徙期不能飞”，不够用了。东营网
9月3日到4日，三个人因未经批准在管制空域飞行，被行政处罚。10月起，保护区管委会和公安组成40多人的巡护队，每天早晚鸟浪时段在现场值守。扬子晚报
保护区自己罚不了款，处置权在公安。他们能做的是巡护、劝阻、发倡议书，热门观鸟点有人守着，沿线却太长，车一停就能起飞。
还有一处最容易想错：起飞点在保护区外面，不等于没飞进去。管的不是你站在哪，是机器飞到了哪。迁徙期那3公里缓冲带，就是给“在边界外起飞”准备的。
那还怎么拍？
鸟浪不需要无人机。它本来就朝岸边来，木栈道上用100—400mm、150—600mm这类长焦，能把羽毛、眼神、扑翼的层次拍清楚。
无人机升到一百米以上，二十万只鸟在画面里就是一块灰糊糊的斑，恰好丢掉了它最震人的部分。
真想拍俯视的“潮水”，按规定报批。科研、监测这些用途，是留了口子的。
今年起，黑飞也不再是“劝一劝”。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1月1日施行，无人机违规飞行被明确列为妨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5月1日起，实名登记和激活的两项强制性国标落地。新机器不登记、不激活，就飞不起来；在用的旧机器有12个月过渡期，到明年5月1日也要补齐。人民网
鸟浪不为镜头准备。每天的时间、规模、方向都不固定，等到是运气。
最好的位置，往往就是没把无人机拿出来的那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