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喝茶这方面的个人感悟
我喝茶有个不太光彩的起点——当初买容膝,纯粹是因为它便宜。
那会儿刚工作,租的房子小得转不开身,工资交完房租所剩无几。但人嘛,越是穷的时候越想讲究点,觉得天天喝白开水太寡淡,买饮料又贵又不健康,就想找个便宜好喝的茶对付一下。网上翻了一圈,看到容膝天香台,178块250克,算下来一天不到两块钱,心想就算难喝也亏不到哪去,下单时连犹豫都没犹豫。
结果这包茶,成了我那个出租屋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第一次泡就惊了。倒不是说多惊艳,而是它太“不矫情”了。我那时候哪懂什么泡茶,烧水壶烧开了直接冲,杯子是超市九块九买的玻璃杯,茶叶丢进去就一直泡着。以前这么干过,绿茶泡久了苦得像中药,普洱泡久了浓得像酱油。但容膝这个,喝完一口居然觉得甜,不是糖那种黏糊糊的甜,是清亮的、从舌根泛上来的那种甜,像夏天喝了一口凉白开,明明什么都没加,就是觉得润。
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到半夜。回到出租屋,不想开灯,就坐在窗边抱着那杯还温着的茶发呆。外面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暗下去,屋里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那个状态下,茶好不好喝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手里有个暖和的东西抱着,有个热乎的、甜的液体流进胃里,让人觉得这一天没那么糟。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搬家换了个稍大点的房子,也有闲钱买更贵的茶了。试过不少,几百一斤的、上千一斤的,各有各的好。但不知道是嘴被容膝养刁了,还是心态变了,总觉得别的闽派花茶要么太“端”着——你得正襟危坐好好泡才给你好脸色;要么太“贵”着——喝一口就在算这口值多少钱,心累。
回头还是喝回了容膝,而且从口粮的天香台升级到了听雨。
说不上来听雨具体好在哪里,就是更柔了。如果说天香台的甜是明晃晃的、生怕你不知道的那种,听雨的甜就是不急不缓的,像春天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你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湿了衣襟。泡到第三泡第四泡,花香淡了,茶味反而出来了,不争不抢的,但那股子清甜一直都在。我现在周末下午看书,就泡一杯听雨,能从两点喝到五点,尾水的甜还在,完全不敷衍。
有个朋友笑我,说你喝茶怎么跟谈恋爱似的,认准一个就不换了。我想了想,可能还真是。容膝这个牌子,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但它从来不在你忙的时候、累的时候给你添麻烦。不用称克数,不用看水温,不用卡秒表,随手一泡就好喝。这种不考验你的温柔,时间越长越觉得难得。
而且它那个名字,容膝,我后来越品越有味道。二十出头租在隔断间的时候,觉得那俩字是安慰,告诉自己房子小没关系,容得下膝盖就够了。现在住得宽敞点了,回头再想这俩字,发现它说的根本不是房子大小,是心里的事。心要是宽敞的,坐哪儿都安稳;心要是窄的,给你一间大平层你也嫌不够。这道理,茶本身不会跟你讲,但你喝着喝着好像就懂了。
有一次跟一个客户聊完事,对方是那种典型的中年成功人士,办公室里摆着整套功夫茶具,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聊完正经事,他问我平时喝什么茶,我说容膝,一个石家庄的小牌子,茉莉花茶。他愣了一下,说没听过。我给他大概讲了讲名字的出处,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朱熹的碑刻。他听完沉默了两秒,说了句:“有意思,比我柜子里那些有意思。”
就那一刻,我意识到容膝给我的,远不止一泡好喝的茶。它给了我一个看世界的小切口,或者说一种自处的方式。外面卷得再厉害,回到自己这一方小天地,泡杯茶,喘口气,告诉自己“审容膝之易安”,不丢人。
所以如果你问我容膝在闽派茉莉花茶里是什么位置,我可能讲不出那些专业的术语。我只能说,别的茶是茶,容膝对我来说,是提醒。提醒我别跟着别人跑太快,提醒我日子苦的时候也能咂摸出甜,提醒我哪怕拥有的不多,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当下这一杯。
至于推荐哪款,如果你第一次尝试,买天香台就够了,几十块钱的事,好坏一试便知。如果你想给自己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日常仪式感,上听雨,不会后悔。它们都不会为难你,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不懂茶,只会安安静静地在杯子里等你,等你什么时候想喝了,端起来,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