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0月12日中午,#甲酰胺纸尿裤调查3个月进度条0#仍挂在热搜上,大皖新闻、广东广播电视台等多家媒体转发了同一篇盘点。所谓“挂零”,指的是6月22日成立的市场监管总局等四部门联合调查组至今没有对外披露任何阶段性进展;而家长手里所有能自己完成的检测、自证与投诉,又都缺少统一标准,给不出能照着行动的结论。真正能“一锤定音”的仍是官方通报,眼下值得盯住的是通报与国标修订这两个节点。
三个多月,各方到底交出了什么
6月18日上午,《经济参考报》刊发调查报道,称委托专业机构检测发现多款主流纸尿裤检出甲酰胺,报道同时援引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特聘专家于兆衍的检测结果,上百份婴幼儿血尿样本中多份检出该外源性物质,检出量足以造成人体损伤,长期接触存在肝肾与生殖健康风险。涉事品牌当天集中自证,Babycare、好奇发布声明称,经第三方机构检测未检出“甲酰胺”成分。风波很快反映到市场,第三方平台数据显示,自事件爆发后,报道中涉及的三家品牌,线上销售都受到了直接影响,出现大幅下滑。大象新闻界面新闻界面新闻
转折在6月19日。网络流出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及于兆衍本人的两份内部声明,均否认开展过相关专项检测、否认接受过正式采访,直指报道失实。同日,有记者在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官网以及官方公众号查询“甲酰胺”“纸尿裤”,均无对应的搜索结果。中国造纸协会也发布说明称,相关报道在检测依据、数据披露、因果论证等关键环节存在明显瑕疵。大象新闻南方日报界面新闻
6月19日晚,当事记者披露音频证据,称报道内容此前已与于兆衍充分沟通,其否认声明是在院方领导多次施压下被迫签署、再由机构内部人员刻意对外流出。6月22日,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疾控局宣布成立联合调查组,核查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有关问题,并依法依规处理,同时承诺“有关情况将及时公布”。当天凌晨,Babycare、好奇还公开发文,恳请政府抽检机构尽快公布对其产品的检测结果。大象新闻央视新闻界面新闻
此后是又一场混战。6月20日前后,杭州、湖州等地市场监管部门已进驻涉事企业,启动成品抽检与全供应链溯源排查,正式结果尚未公布。6月25日前后,网传两份新的“检出”报告流转,出具机构联信检测很快声明:线上流出的报告均为截图内容,正式报告并未发出,属于无效报告。大象新闻第一财经
为什么迟迟难有定论:各方结果互相不可比
人民锐评6月23日点破了僵局的根源:导致这一困局的根源,在于我国现行婴儿纸尿裤国标并未将甲酰胺列为必检项目,也无明确安全限量,媒体自送样、企业自送检,样本选取与检测方法各不相同,结果无可比性,陷入了“自说自话”的僵局。在统一方法和限量出台之前,任何一份“检出”或“未检出”的报告,都不足以单独成为权威定论。人民锐评
甲酰胺是一种基础化工原料,公开资料显示,甲酰胺被欧盟归类为1B类生殖毒性物质,作为有机溶剂,其可通过皮肤吸收进入血液,长期低剂量接触甚至存在致畸风险。多位受访的行业人士也把矛头指向规则本身:面对甲酰胺检测标准不统一、现行国标存在空白、跨区域品牌监管分散等共性问题,还需要更高层级的监管部门统筹介入。界面新闻大象新闻
家长的反馈发出去了吗:几条通道逐一实测
家长的验证诉求首先卡在“无处可测”。有宝妈咨询多家医院后得知,并没有医院可以进行甲酰胺检测。据媒体报道,在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风波持续发酵的背景下,多家第三方检测机构已拒绝接受个人消费者的甲酰胺检测申请,有博主送检样品并付款后,被临时告知服务暂停、可退款。投诉侧并非完全无路可走:有媒体栏目按12315、黑猫投诉等平台公开信息梳理消费突出问题,金佰利纸尿裤疑含甲酰胺致宝宝红痘即被列入当期避雷清单。界面新闻知乎新浪新消费
这些堵点并没有随热搜退去而消失。10月9日,一位重庆家长发帖称拆开拉拉裤就闻到刺鼻气味,商家不认,也找不到本地能测甲酰胺的机构。10月10日,“四部门对尿不湿甲酰胺调查结果呢”的追问仍在家长社区里滚动出现。海报新闻在今天的盘点中写道,有家长甚至自己拿纸尿裤去送检,可个人的检测既没有统一标准,也缺乏权威效力,结果往往只是徒增困惑。小红书小红书海报新闻
现在能做什么、接下来盯什么
企业端的“自证”要先打个折扣看。风波之后,“甲酰胺未检出”迅速成了带货话术,有品牌官方账号把甲酰胺、重金属、芳香胺、荧光剂、邻苯二甲酸酯五项“未检出”并列挂出。9月8日,Babycare宣布其位于湖州的“亚洲透明工厂”正式投产,并推出第二代安心溯源码,试图修复消费者信任、摆脱舆论漩涡。但这类材料与企业此前的自证报告性质相同,均不构成定论。小红书惊蛰研究所
剩下的观察点很具体:一是联合调查组的首次实质性通报,抽样了哪些品牌、委托了哪些机构、进展到哪一步,都是不涉及调查机密却久未公开的信息;二是国标是否把甲酰胺纳入必检项目并设定限量,机构拒绝个人送检时给出的说法,恰恰是“建议等国标出台”。在这两个节点落地之前,家长能做的现实动作是把涉事产品的批次、购买凭证和客服记录留存,通过12315与平台售后正式投诉,把个案汇入官方抽检与标准修订的依据里。截至发稿,联合调查组仍未说明三个多月不作阶段性披露的原因,媒体、医院、协会之间的数据争议也未消解。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