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丘成桐数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联盟成立,推动AI与数学的深度融合,而不是停留在AI解几道难题的新闻热度上。 联盟由清华大学讲席教授、求真书院院长丘成桐牵头,联合清华求真书院、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中国科学院晨兴数学中心等机构组建,汇集超过1000名科学家,研究方向包括数学科学专用大模型研发、AI辅助数学形式化证明与猜想发现。 联盟本身是科研组织,不设置任何招生通道;但它与此前半个月的一连串信号指向同一个方向——顶尖数学人才的培养与选拔坐标正在移动:从"谁会更快解题",转向谁真正理解数学、能提出问题、并对机器给出的答案负责验证。知乎知识分子
冲击从何而来:722份手稿与丘成桐的转向
真正让数学界紧张的,是AI产出结果的速度和规模。10月6日,OpenAI一次性公开722份由内部前沿模型生成的数学研究手稿,涉及372组相关成果;仅隔一天,其更新记录显示有3份手稿被撤回、另有14份接受修订。知识分子
同行的态度更多是警惕:10月7日,陶哲轩在博客转载人类数学协会(AHM)声明,批评OpenAI大规模发布手稿的方式,呼吁数学家停止与这家公司合作,强调科学应以人类理解为中心。知识分子
而丘成桐本人的转向,比任何评论都更能说明变化的量级。今年9月,他参与的一篇论文在致谢里感谢了GPT和Claude,称它们帮忙探索了部分证明思路和计算,处理的是他在1982年列进个人问题清单、悬置70年的七维"怪球"正截面曲率难题。 而2023年他还说过"AI不可能对最尖端的数学家有任何影响"。成立日当天他说,自己从1969年开始做学问,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冲击,过去半年的变化远超预料;他的选择不是躲避——“AI做得越好,对我们越有帮助”,要迎着浪潮"冲浪",并希望通过联盟让1000个数学家共同打造一台"自己做数学"的机器。量子位知识分子
老师们重新定义"好学生"
联盟成立前后,几位当事学者对"年轻人该怎么培养"给出了相当一致的回答。中国科学院院士、晨兴数学中心副主任田野指出,教育的目标需要重新想清楚:过去强调的计算能力,AI已经完成得比较好,因此对学生的要求可能反而更高——更深入的理解,加上更强的创造力。知识分子
丘成桐尤其担心的是另一头:在应试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学生,一旦考试比不过机器,就可能不想再做研究。知识分子
培养动作已经开始:求真书院在丘成桐推动下调整了培养方式,鼓励学生在博士后和老师带领下更早探索前沿问题,同时教师反复提醒学生——通过机器得到一个答案,并不等于真正理解了知识本身。知识分子
这种用法的收益已经肉眼可见: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刘正伟提到,课题组一名学生通过与AI和几位老师互动,仅用一个月就把部分算法的运行速度提升到原来的千倍量级,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国际数学联盟副主席何旭华看重的是另一半价值:更强的工具应当让人敢于提出更大的问题,让那些因探索困难而搁置的想法,获得被认真研究的机会。知识分子
选拔坐标已经在动:2027年领军计划的新考纲
科研信号之外,教育选拔端半个月前已经出手。9月28日,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与求真书院发布2027年丘成桐数学科学领军人才培养计划招生简章,在报名资格和考试内容上做了多处调整。魔都升学消息
最直观的变化是学科能力测试由"两试"变"三试"、范围明显拓宽:数学在原有的分析、代数之外新增几何与拓扑、概率与统计、应用数学方向,一试新增物理考核,二试新增语文、英语及六选二综合选考,报考次数也设置了上限。魔都升学消息
求真书院负责人随后在接受《光明日报》专访时把调整逻辑说得很直白:限制报考次数,是为了选拔真正适合做数学、愿意做数学的人,而非最擅长考试的人;数理并重、要求物理达到物理系学生标准(四大力学属必修范围),是为了选拔具有宽广视野的人才;语言和综合考核则对应阅读、交流与人文素养。这条路径还配了一份"反报班"说明:书院明确不支持功利性备考、从未授权任何机构开展针对选拔的培训;8月公开的考纲直接推荐了Rudin《数学分析》、Artin《代数》、Feynman《物理学讲义》等经典教材,入营学生未来还需通过至少3个不同方向的博士资格考试才能本科转段。换句话说,官方已经把该读什么书、该往哪些方向走,摆在了台面上。
学生党怎么动:三条准备线
社交平台上,"AI会改写数学吗"已经是学生和家长圈的高热话题。 但热度给不了路径。把老师们说过的话和正在变化的规则合起来看,提前规划可以落在三条线上。小红书
第一条线,把"理解"练成护城河。田野说要求反而更高,求真书院强调拿到答案不等于理解,陶哲轩们坚持科学以人类理解为中心——三方在一点上罕见地同向:理解能力是唯一不会被AI稀释的资产。具体动作很朴素:重要定理先自己完成证明,再让AI做对照和延伸;把AI给出的解答一律当作待检验的"猜想",逐行核对——OpenAI在10月7日一天内撤回3份、修订14份手稿,就是最直接的现实教材。
第二条线,练提问,补宽度。何旭华期待的,是让搁置的想法获得被认真研究的机会;刘正伟组里那个"一个月提速千倍"的学生,胜在知道该往哪里问、能判断AI答得对不对。领军考纲已经把宽度具体化:几何与拓扑、概率与统计、应用数学、达到物理系标准的物理、语文英语的人文素养。不考领军的学生,也可以把这份范围当作自己的课程表参照——AI时代真正的稀缺动作,是提出值得研究的问题。
第三条线,像研究者那样用AI,而不是像抄作业那样用AI。当作业和考试这类结果性考核越来越难区分人与机器,靠AI"交差"只会让老师更收紧考核,而学生失去的恰恰是最该被训练的推导与判断过程。用AI检查证明漏洞、展开探索、生成反例,再用笔和纸把结论真正吃透——这才是老师们鼓励"更早进入前沿"的前提。
边界:哪些还没发生,哪些别误读
规划要有参照,也要有刻度。联盟目前公开的是1000名科学家与几个研究方向,尚无面向学生的参与通道、遴选时间表或课程安排披露,学生能观察的是它的下一步动作,而不是现在报名。数学专用大模型仍处研发早期,它何时、以何种形态进入教学没有官方结论。领军计划的考纲变化也只适用于2027年的报考路径,不宜外推为整个数学教育的转向。能确定的是趋势本身:当"得到答案"趋近零成本,还能给人定价的,是理解数学、提出问题并验证结果的功夫。 这份趋势里也有丘成桐的期待:他期待AI能够帮助我们走向更深的数学,也让更多人走进数学。知识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