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广东深圳,网友赵女士在深圳宝安机场等候登机时生理期腹痛,随身携带没有止痛药,便利店也没买到药,最后在登机口旁的医疗急救站拆盒买到了药:布洛芬,1粒2元。 “网友呼吁全国推广”的话题随即冲上热搜。机场方面随后回应信息量更大:考虑到布洛芬一盒24粒、近40元的价格,旅客应急时按盒买易造成浪费,站点特别推出“按粒拆分销售”的便民服务,散装单粒价为2元,还会根据旅客实际需要推荐购买数量,并提醒饭后服用、过敏者慎用等注意事项,同时对拆分销售的药物做好购买和信息登记。至于“全国推广能不能落地”,结论可以先给:非处方药按粒拆开卖并不踩监管红线,真正要过的是三道门槛——谁有资格卖、拆零后怎么管、长期卖不卖得动,前两道已有现成答案,第三道才是推广成败的关键。海报新闻极目新闻
候机楼里谁能卖药:牌照是第一关
卖药的前提是一张《药品经营许可证》——今年8月,哈尔滨一家连锁药店申领到黑龙江省首张含自助售药机经营项目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连摆一台卖药机器都得把这项经营内容写进许可证里,没有持证的便利店自然买不到止痛药。 对多数枢纽机场来说,最容易复制的主体也不是急救站,而是售药机:深圳机场早在2019年就有4台自助售药机入驻航站楼,24小时运营、供应50余款常用药,是国内首家推行“简化医疗服务”项目的机场。 2023年12月,杭州萧山国际机场T4、T3航站楼出发层也投用了两台24小时自助售药机。哈尔滨冰城新闻深圳微博发布厅杭州发布
不过“机器”这条路的边界同样清楚。广西2024年出台的自助售药机管理规定允许持证零售药店在便利店、宾馆、机场、车站等人员密集场所布设售药机,但售出的药品必须包装完整,“不得拆零销售”。 换句话说,机器解决的是“有没有地方买”,一粒一粒卖需要的是有人把关的场所——深圳机场的航站楼医疗急救站点除承担院前急救调派任务外,还常备感冒药、胃肠道用药等基础药物,并可为旅客处理皮肤破损等轻微伤。 至于该站点售卖拆分药品的资质具体如何取得,报道并未披露——这正是其他机场模仿时最先要解决的问题:自己的售卖主体是谁、责任归谁,没有标准答案之前,学不来。中国市场监管报极目新闻
拆零后怎么管:这套规则其实在2022年底就跑通过
担心“散装药来路不明”的用户并非多余,监管部门对拆零的顾虑恰恰写在规则里。2022年12月退烧药紧缺期间,内蒙古药监局专门下发通知,要求企业严格执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有关规定、药品拆零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做好记录、严防污染、保证药品质量。 同一时期,南京市每日向市场投放退烧药200万片,153家零售药店统一拆零销售,每个顾客限6粒,凭身份证购买、可刷医保。 紧缺过后,多数地方的拆零退回整盒售卖,但监管并没有把这件事放下:国家药监局2023年1月提出加强药品拆零销售监管,严防假冒伪劣、过期失效药品流入市场。人民网央视网中国经济网
也就是说,拆零的工具、专柜、记录、标签要求,药店端早有成熟规程;深圳机场的特别之处,是把拆零前的禁忌询问和售后的购买登记,用在了“应急零售”这个场景里。
卖不卖得动:反浪费政策在推着这件事走
按粒卖真正打动人的,是它戳中了整盒购买造成的浪费。一项调查显示,我国约有78.6%的家庭备有小药箱,却有80%以上的家庭没有定期清理药箱的习惯,全国一年因此产生的过期药品约1.5万吨。 应急场景下只吃一两粒却被迫买回一盒,正是这些过期药的来源之一。光明网
方向上,政策也在往拆零和小包装倾斜。国家卫生健康委等5部门联合印发《节约药品资源遏制药品浪费的实施方案》,就药品生产、临床用药、药品流通、宣传引导、废弃药品管理等提出了具体工作措施和要求。 但对药店而言,多卖一粒药意味着多一次登记、多一份追问、多一分责任,旅客的称赞不会自动变成经营动力——这正是拆零总在药品紧缺时集中出现的原因。深圳机场模式的难复制处,不在于2元的定价,而在于一个既有资质、又有人愿意承担药学服务的主体。光明网
对常坐飞机的旅客来说,眼下比等待“全国推广”更可靠的做法,是记住候机楼的自助售药机和医疗急救站位置,并把常用药提前放进行李。接下来值得盯住的信号有两个:药监部门会不会把“拆零销售”从应急倡议写进药店日常规范,以及更多机场会不会照着“持证主体加登记台账”的思路补齐应急购药这一环——“推广”二字,最终要落在这里,才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