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渐暖，从阴到晴

早晨醒来，窗外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连续几日都是这样的光景，像是春天在路上走得有些犹豫，停停歇歇，不肯痛痛快快地来。

八点出门，空气里带着凉意，但没有前几日那么湿漉漉的。抬头看天，云层比昨天薄了些，东边的方向隐约透出一团模糊的光晕——太阳大约正在云后面努力地往出挤。路边的梧桐开始抽芽了，嫩叶还卷着，黄绿黄绿的，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鲜嫩。树下落了一圈去年的果毛，踩上去沙沙的，是这安静的早晨里唯一的声音。

走到街角，卖早点的大姐已经忙了一阵。蒸笼冒着白气，热腾腾地往上蹿，很快就被风吹散。要了一个包子一杯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吃。豆浆烫手，得两只手捧着，那份暖意从掌心一直渗到心里。来来往往的人多起来，有人裹紧外套低着头走得很快，有人停下来买早餐，递钱接物都匆匆的。这样的天气里，大家都像是有个急着要去的地方。

九点多，云层终于散开了些。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就是明明暗暗的光斑。影子也清晰起来，虽然还带着毛边，但到底有了形状。街对面那棵玉兰，前两天还是满树花苞，今天再看，已经开了大半。白色花瓣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像一群扑棱着翅膀的白鸽。

中午回去的时候，天彻底开了。云变成薄薄的一层，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晒在身上有了暖意。楼下花坛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丛二月兰，紫色小花挤挤挨挨的，在阳光里摇头晃脑。有只橘猫趴在花坛边打盹，尾巴尖偶尔动一下，大概在做着什么好梦。

傍晚又起了些云，但不厚，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橙红色。这一天，从灰到亮，从阴到晴，像是一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春天就是这样吧，不肯一下子把底牌亮出来，要一天一天地，一点一点地，让你自己发现——哦，原来它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