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东部时间11月20日,困扰数学界167年的黎曼猜想,同一天出现了两份互相独立的证明。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说,他与Claude一起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交出来的不是一篇论文,而是一套1737万行的Lean形式化代码,细节全展开的25万页草稿没有公开,而就在同一天,美国数学会主席瓦基尔把另一份100%由人类完成的940页证明紧急贴上了博客。第二份出自斯坦福博士后马苏洛之手,他声称走纯人类路线证了广义黎曼猜想,瓦基尔帮他发了出来,据说私下已经审了几个月,但这个目前只有二手报道,没有公开验证。微博微博微博
两份稿子的差别不在“6周对12年”:AI那份先过了机器逻辑核验,却还没有一个人能读懂;人类那份写得让人读得懂,也被导师审了几个月,却还没进过机器。一个证明算不算数,在这一天被拆成两道独立的关口,而两份证明恰好各自拿着对方缺的那一半。

两份证明各自交出了什么
Alpöge在声明开头写道:“我相信,我与Claude一起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他贴出的文字说明只有短短4页,真正的证明不是写成长篇作文,而是打包成14份电脑代码文件。知乎知乎
“25万页”是最容易误读的数字:那是他和Claude实际生成过的人类可读长稿,开头第一句还在解释实数可以比大小,作者认为这种“巨大、不可读的slop(AI泔水)”发出去显然不合适,所以他决定只发Lean。知乎
实际放出的规模是17.5万个代码文件、约1GB源码、1700多万行、81万余条定理,没有一行注释,也没有传统论文。打印成人类可读文本要超过25万页,压缩后分成14个分卷。知乎微博
它声称证明的五个核心定理涵盖ζ的RH、零点在临界线、所有模所有Dirichlet字符的L函数在Re s > 1/2非零的GRH半平面形式等。它一并拿下的还有更强的广义黎曼猜想,把同样的论断推广到一整族和素数相关的函数上。主定理直接采用标准数学库里既有的黎曼猜想定义,没有自己重新发明术语。知乎微博知乎
机器验AI稿:几道关口已过,最后一道还在跑

这份证明的原创性集中在一个焊接点上:思路取自Stepanov已走通的函数域方法——函数域里靠求导谈零点重数,整数上没有导数,Claude建议用一串theta提升代替,每提升一次模拟一层重数,对长度为X的von Mangoldt和,链条长度取√X。Alpöge对自己的分工说得很直白:他负责引导方向,Claude在高阶自守形式的深水区远远跑到了人类前面,从10月到11月中旬,前后6周。知乎微博
机器核验的速度比人类快得多。截至11月21日晨,全部175187个Lean模块均编译通过、没有出现错误,五个核心定理只依赖Lean的三个标准公理,独立编写的检查内核nanoda、con-leche和另一套实现lean4lean也全部接受了这份证明。知乎
值得留意的是,主持核验的MIT数学家Sutherland在个人网页公布了检查结果,页面上注明相关检查由Claude Code运行。也就是说,“独立”指的是独立于作者,而不是“由人逐行重读”。知乎
但编译通过只说明推导链条没有断,代码里写下的那个命题是不是黎曼猜想本身,这一步还没人确认。帝国理工的Kevin Buzzard说,眼下专家们还在做一项对比检查,重点确认两件事:代码有没有悄悄改动黎曼猜想原本数学符号的定义,以及有没有碰巧钻了Lean底层内核某个未知bug的空子,这项检查还需要时间。微博微博
眼下这还只是宣称,还有一项关键检查没出结果,数学界也没有正式接受。微博
人类稿:还在打磨就被推上台前
另一份是另一种形态。940页手稿题为《素数的音乐》,致谢里写着读博一年级动笔、前后将近12年;瓦基尔特意注明“全是人做的,没有AI”,马苏洛读博时的导师康拉德已细看了几个月,目前看起来不错,本来计划请他回斯坦福再打磨一年,现在决定提前放出当前稿。微博
被紧急推到台前的人类底稿,目前仍在大幅修改,甚至还没有任何同行完整复核过。它的致谢页结尾,给感到气馁的数学家们留了一句话——“我们还在这里。我们活得很好。我们哪儿也不去”。微博微博
6周和12年,量的不是同一样东西
Alpöge贴出的工作线从10月6日排到11月16日,41天,恰好约6周。但这6周量的只是终点冲刺:他说自己学生时代就下定决心准备花几十年时间攻克黎曼猜想。而模型背后还有公司数年的技术积累,7月他刚借助Claude推翻了久攻不破的雅可比猜想。微博知乎微博
将近12年量的也不是“比AI慢”:它是一个人从读博第一年写到最后定稿的全部内容,包括那些原本还要再打磨一年的部分。微博
两个数字真正能比较的是产出形态:6周换来1700多万行机器可核验、但人类读不动的代码;12年换来940页人读得懂、却还没进机器的文字。
两份稿子互相补的是哪一半

陶哲轩当天的做法最有代表性:他按“人消化了多少”给Alpöge这批结果排队,广义黎曼猜想排在最后,还说“好在这回还有个人类作者可以问”。这句话点破了AI稿的软肋:机器能检查逻辑,但“证明”在数学界从来还要人读懂、能用、能连接其他分支。Alpöge自己也把理解、简化和整理成人能读的版本列为下一步。微博
反过来,人类稿也在向机器那半边靠拢:瓦基尔的原话是希望大家尽快检查、形式化,如果有小漏洞就补上。同一天,连写纯人类证明的人都在盼着机器核验。微博
同样要留神的是,两份稿子并不能互相佐证:它们只是都声称同一个命题成立,结论早在题目里写好了。真正有价值的交叉检验,是拿一条路线里最难的那一步去问另一条路线——如果两条工具完全不同的路径能各自推出同一个中间结论,“证明算不算数”的标尺才会真正开始改写。
发布时点也夹着另一层争议。The Verge解读称,他可能是在等待Anthropic于11月19日上市后才公布消息;该媒体同时报道,Anthropic没有对此事发表评论,也没有参与此次成果发布,Alpöge则表示一些带有犬儒色彩的解读不符合事实。此前几个月,AI与数学界的拉锯一直在升级,25位菲尔兹奖得主还曾联名发信,谴责前沿科技公司和纯粹数学的探索目标存在严重错位。知乎微博
接下来值得盯的是两条验证线:AI稿的命题对照、隔离环境复现能否收口,以及那份“人能读的版本”何时出现;人类稿能否被形式化进Lean、有没有同行开始完整复核。Sutherland在亲手编译通过代码之后留下了另一句话:在这份证明里,也许最重要的一步,是造出了一台会思考的机器。机器验过了逻辑,人还没验过理解——两份证明谁先走完自己缺的那一半,才是这场对撞真正的悬念。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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