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两件事撞在同一天。国内首部拿到公映许可证(“龙标”)的AI全流程院线长片《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100分钟,没有一个真人演员。同一天,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办发〔2026〕29号文,提出“有效减缓人工智能应用就业替代影响”。中国新闻网
一边把AI送进电影院,一边给AI的就业冲击踩刹车。夹在中间的,是演员。
但市场先投了票。上映三天,累计票房115.2万元,场均人次只有1.1人。有观众吐槽,AI人物表情僵硬、情感虚假。这部成本千万级的电影,博纳说“近百人参与制作”,可观众没在银幕上找到一张想记住的脸。财联社头条新闻新浪娱乐
影院外,另一条线已经改写。2026年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AI微短剧占比超过95%。中国新闻网
横店的片场安静下来,群演的通告群先冷。最先被数字人替掉的,是“路人甲”式的群演。中国新闻网
为什么是这一层?因为AI最擅长的,是把“表演”拆成可复用的素材:一张脸、一个声音、一套标准表情。群演、特约、背景板,这些工作的价值本来就不依赖观众记住你是谁。中腰部演员受影响最严重,戏量缩水,片酬被拦腰砍断。这不是“AI抢了演技派的饭碗”,而是“AI把不需要演技的部分拿走了”。中国新闻网
更荒诞的是,脸本身成了可以出售的资产。有群演以500元把自己的面部信息卖给AI公司。中国新闻网
脸可以卖,声音也可以。配音是另一块先被切走的蛋糕。今年3月,季冠霖、边江工作室、729声工场等集体发布维权声明,提出严禁未经授权的声音采集与AI生成。赵陆洋说,除了“影帝级”的细腻表演,AI在广告、短剧、网剧的基础配音上已无明显短板。光明网
那什么暂时替不了?不是“AI不会演戏”这么简单。中广联演员委员会常务副会长许文广说,真人演员脸上的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是有生命的,会随喜怒哀乐发生微妙变化。他还说,AI没有呼吸,演不出“活人感”。百花影后卫诗雅说得更直白:AI“太完美反而没味儿”。观众愿意为真人付费,往往就是为了那一点不完美——临场的一丝慌乱、克制的哽咽、藏不住的微妙动摇。中国新闻网微博
但这只是技术层。更硬的一层是生意。长剧平台靠会员制,观众付费买的不只是故事,还有演员的表演、知名度和号召力。所以爱奇艺4月宣布一百多位艺人签约“AI艺人库”,张若昀、于和伟、王楚然等随即否认授权。越是被观众记住的人,越有资格说“不”。中国新闻网
还有一层,是“在场”。短剧顶流刘萧旭今年回归话剧,11月6日要在上海首演两个小时的独角戏,一个人分饰五个角色。话剧舞台没有NG,没有后期,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观众面前。AI可以生成一场戏,生成不了“这一场”。知乎
所以,“AI电影先冲击哪些演艺岗位”的答案,不是一份职业名单,而是一条排序:先被拿走的是“可替换的脸”,最后才轮到“被记住的人”。群演、特约、中腰部、配音,站在第一条线上;顶流、舞台演员、能把复杂情绪演进观众心里的人,暂时站在第二条线上。中间那层最难受:有作品、有经验,却还没有“非他不可”的理由。
《三星堆》的115万票房,是这条线的一次公开标价:AI能把成本降到千万级,却还没办法让观众为一张陌生的脸买票。技术能生成脸,生成不了“想看这个人”的念头。对演员来说,护城河可能不是演得更好,而是让人记住:这张脸,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