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学习：100年前的装修和设计，难以超越

图根哈特别墅 Tugendhat Villa

著名小说《玻璃房子Glassroom》因为这个别墅而写，由其改编的电影《The Affair》最近正好在国外上映，其主要看点全是这栋建筑。区区一幢占地不到260平方米的现代建筑，却早早就被纳入UNESCO人类世界文化遗产，比建筑界公认的美国最佳建筑“流水Falling Water”别墅还早了18年，一直想去膜拜一下。在2018年和老婆游历捷克时，必然不能错过这个建筑史上的圣地，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请记住，这是一栋近100年前设计修建的住宅，其理念放在今天都是前卫的。可能在国内还找不到能超越的设计。

请忽略拍得不好的背影，主要看房子

该别墅被认为包豪斯学派的精髓，也是现代极简软装风格的雏形。这是欧洲第一个只由钢构架和混泥土构建的住宅，开放式的自由空间，无需装饰物而是突出建筑材质和景色，颠覆了之前所有房屋设计的基本理念。虽然这栋欧洲最著名的现代住宅，曾作为捷克和斯洛伐克正式分裂的签约仪式场地，但是该建筑在国内可能不如为它而生的椅子们著名，比如下面这些大家一定在各种电影和豪宅里见过的，放到现在也都还绝美。

设计者是著名德国建筑师 密斯·范·德·罗（Mies van der Rohe），鲍豪斯建筑学派的创始人，德国公立鲍豪斯学校第三任也是最后一任校长，“少即是多”和“细节是魔鬼”这两个词就是为了形容他而诞生的。他成功地把二十世纪“近代运动”中的全新的建筑基本理念应用到了图根哈特别墅的设计中，对于“新建筑”理念传播与发展居功厥伟，自然也被载入了现代建筑史的史册中，刁钻的UNESCO世界遗产委员会一致认定它是具有“国际风格的优秀建筑范例；其独特价值体现在利用现代工业新材料和工艺的应用，加上建筑美学观念的革新，来满足新型生活方式的空间创新”。

景色才是最好的装饰，全开房的玻璃墙

景色才是最好的装饰，全玻璃墙。不仅室内空间可以随时打通，室内外也可以无缝连接

内部动线和结构设计

路面正门视角

当我们从大街上来到这座建筑物前时，完全意识不到有何特别，因为该别墅位于斜坡上，入口层其实是顶层，只能看到一层普通的方形小房间，外表是典型的无个性国际风格建筑。但是，一旦从右侧的侧门进入管理员售票处后（现在是博物馆），就发现内部大有洞天。

在当年房子普遍袖珍的时代，图根哈特别墅是一栋相当阔气的大房子。别墅实际上是一栋三层建筑，地面入口是顶层，依次往下走，每层都有不同的平面布局和形状，就着山坡的地势而实现绝佳的景观。 独立的三层别墅位于倾斜的地形上，面朝西南，可以欣赏每日的夕阳。

从路面进入的其实是第三层，平面设计图，左右分开的主人和仆人动线非常完美。
👉绿色动线的主人区域，由下方的男女主人分床卧室，和右侧的两个儿童房和保姆房组成。
👉红色动线的是管家办公室和卧室。
👉蓝色动线是停车入库后回家的线路

穿过车库（停着当年地球最强工业集团斯柯达轿车）就是曾经的管家房间，现在是管理员和售票处。

从地面的入口进入后，通过一个入口过道区分动线，左边是主人们用的门廊和卧室，右边是车库和管家房。入口远端的露台就能眺望到Brno的城市美景。

正门打开，对面是一扇超大的紫檀木贴面门，正门左手边则是一整块大气的乳白色磨砂玻璃，它巧妙的把整个房子的入口向外部隐藏了起来，在带来私密感的同时又引入了充足的阳光，且和整体软装风格的白色主色调相得益彰。

一开门进入门廊的弧形玻璃，高大的钢柱和意大利的罗马洞石地板，就能马上让您领会到建筑物的设计冲击。

中间关着的就是入户正门，可以左转通过楼梯快速下楼，也可以通过另外两个门进入顶层的三个不同区域。

左侧开着的门是进入男女主人卧室区域的更衣室通道。

两个门之间的带镜子的通道进去是一个入户洗手间，可供客人使用。

通过上面这个隐藏的木门进入儿童房和保姆的卧室区域。 来自意大利Tivoli的白色罗马洞石是房屋地面主要的基本石材，被应用到了在第三层门厅和楼梯的地板上，以及露台和花园平台的地面中。（可惜的是被苏联人损坏，在1981-85年间的修复中，用了来自斯洛伐克的斯皮什Spiš 洞石替代。）

第三层的原始准确尺寸图，现藏于纽约MoMa当代艺术博物馆

男主人的卧室，兼具会客功能。由于当年卧室都较小，家具设计都比较低矮，凸显房子的空间感。这些家具都由礼来·赖希（Lilly Reich）设计，写字台旁边的落地柜靠近低矮的窗户，是礼来的典型内饰。

女主人的卧室。主要起居区和卧室的地面都是白色亚麻油地毡（Deutsche Linoleum-Werke），也就是现在常说的自流平 ，密斯认为硬质地板无需镶欠木地板，在当时也是创新。特殊处理的白色自流平中还具有中性色，很特别，但它对污垢极为敏感，维护和清理都需更用心。

女主人房间离孩子们的房间最近，除了露台，在风雨天也有室内过道相连。

儿童房外的露台，供小孩子们玩耍，同时也可以通过露台去爸妈的房间。户外地面则全是可吸水排水的多孔洞石。

男女主人共用的主卫浴，这在100年前是非常先进的了，功能上和现在的高档住宅也没太大区别。注意采光，利用了屋顶周围的窗户引入天然光线，同时又不设墙面窗户，很好地保护了隐私。

保姆房的简单陈设，完整的卫浴离保姆房较远，所以有一个洗脸盆。

随着螺旋楼梯下去来到二楼的开阔空间，弧形的通道完美的利用了软装空间，镀铬的德国钢架，凝灰石铺成的地砖也为整体软装增加了纹路感和设计感。

二层是无限的开阔空间，拥有充足的光线。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色，经典简洁的现代家具，俯瞰整个花园的美景，光亮但朴实的地板，各种材质的冲撞。

各种元素以梦境般的方式随着你移动、演变、转化、变形。

上面是二层起居空间的平面图。

佣人活动区域的厨房就都是白色为主，用色区分很明显。

下楼后通过动线对主人区和佣人区进行了区分，二楼右侧部分是供主人们用的超大的客厅、温室，而左侧部分是佣人们活动的厨房、食品房、冻库和员工宿舍。

起居多功能空间可同时作为客厅、音乐室、餐厅和图书馆，最右侧还有一个玻璃温室花园，透过玻璃从视觉上与室外花园相连。

房子冬日雪景

图根哈特一家人很喜欢躲在暖气足足的温室中欣赏布尔诺市的雪景，室内温室的水池中常年养着活鱼。

冬天的城市景色的确不错，远处的城堡和大教堂非常清晰。

二层东南和朝花园面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完全是通透的玻璃，玻璃可以整个电动控制下降到地下室中，遮阳帘也可以电动翻出，客厅可以直接俯瞰花园和整个城市全景的四季变换。

从二层出来就是花园的平台，房主回忆：“当孩子们很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和他们一起在花园里玩耍。原本还有一个玩水的小浴池，在藤蔓下的荫凉处有给孩子们堆沙子的沙坑箱。孩子们还会在露台上滑悍冰和骑行。”

如果通过旋转楼梯继续再往下走，您便到达第三层的地下设备区

这里有复杂的暖气、新风控制系统，空气可加热、冷却、控制湿度，完全就是21世纪豪宅的标配。全屋龙头也都已经标配冷热水 ，在当年也是少有的住宅安装这些高科技机械，但幸运的是在入住期间从未出过问题。

供佣人活动的左侧（主要是保姆、管家、厨师）

地下室除了常见的设备间、锅炉房和煤炭储存室、还有红酒地窖、洗衣房、花园工具存放处、果蔬室、洗手间、干燥室、熨衣室以及超前且奢侈的皮草大衣专用防潮防虫储藏室。更独特的是还有一个给爱好摄影的男主人专用洗胶卷用的暗房。

由于地下室藏有配重块，客厅的落地窗户可以下降到地下室中，打通整个客厅和户外通风。（亲测，捷克没有蚊子）

因为使用了大量奢华材料、少见的施工方法以及超前的新风、暖气和空调制冷等黑科技，该别墅在当年造价非常昂贵。当年这座房子对于私人住宅来说非常前卫，虽然总成本尚不得而知，但估计约为500万捷克克朗（购买力约等于2021年的1300万美元或1亿人民币）。在入住时的1930年，这笔钱可以建造至少30套小型家庭住宅了。

软装和陈设

别墅具有独特的美学价值， 尽管房屋中的墙壁上或装饰物里没有任何艺术品，但由于大量使用玛瑙和稀有热带木材，让透明的室外景观、擦亮的石头、贵重的木材和镀铬的钢铁相映成趣，因此从未显得单调乏味。带有铆钉角横截面的精巧支撑柱由德国钢制成。露台上的立柱带有黄铜涂层，会泛起一种青铜特殊的铜绿色，主起居区的立柱带有黄铜铬镀层，则具有更明亮的光泽。所有的窗框和部分门是钢制的。所有的抹灰都是在沙子的自然色调下进行的（没有添加白色涂层），由于最后表层灰泥光泽的衬托，内部灰泥会泛出特殊的天鹅绒光泽。

所有这些颜色组合都由Mies和Lilly Reich一起进行了多次尝试。窗帘和地毯都要和硬装匹配，在玛瑙壁的前面是用浅羊毛色的手工编织地毯，而在玛瑙壁的后面用的是棕色手工编织羊毛地毯。书架前和侧方客厅地面是房主自己选的波斯地毯。温室前的窗帘是精心选择的特殊黑色，以配合附近悬挂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和后壁的银灰色中国丝绸。二楼入口和书架之间悬挂着白色的天鹅绒窗帘，可以将生活区的这一部分完全封闭，从而形成一个私密的座位空间。

为了这个完美且具突破性的作品，密斯忙着在欧洲各地为图根哈特别墅寻找完美的建筑材料。

这块著名的变色玛瑙墙是地球上第一无二的非凡装饰，利用天然石材的特性来呈现大自然的光线之美。这块夹杂着蜂蜜色、黄色、白色脉纹的巨大玛瑙岩石是从北非的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脉（Atlas Mountains）开采的，是一种文石沉积物。密斯在德国汉堡发现了它，原本是被设计用于生产两个大型豪华花瓶的原材料，而且已经被预定出售，但密斯沉迷于它的自然之美，想尽办法说服了原来的买家让渡给他作为整块的建筑材料。密斯亲自监督了这块玛瑙石材的精确切割和放置，以使石材的纹理美感完美地展示，把它作为客厅活动区域的分隔可以从光线的正反两面欣赏完全不同的美感。

尤其在冬季太阳光线较低，会射透玛瑙，耀眼的特殊色泽美到无与伦比。

该玛瑙透明墙会随著日光变化不断变换色彩，在落日的阳光穿透时会突然透出令人惊叹的红光，非常壮观。

具密斯助理回忆“当安装完成后，才充分展现出石材的透明质地，在日落时光线会从正面穿透，石材的天然脉络纹理会闪烁出红色，这对他（密斯）来说也是一个惊喜。” （《玻璃房》小说中有专门描写日落时的香艳场景专门描述这玛瑙墙）。

精选的异国木材几乎都来自东南亚，密斯找遍了欧洲的进口木材仓库，寻找具有纹理均匀的整块 黑檀木。三层入口门厅的壁板，男女主人房间的门和内置壁橱均是整块的紫檀木。儿童房则使用的是斑马纹木材。起居室中最珍贵的就是一整块自印度尼西亚 苏拉威西岛望加锡地区的 黑檀木 屏风（Celebes Makassar）。 密斯在巴黎挑选到了这些大块的暗褐色和黄色脉纹的珍稀 黑檀木 ，然后亲自在摩纳哥南部的木材工厂监督切割打磨 。之后这块 黑檀木 屏风，虽然饱经风霜仍然保存了到目前的良好状态，足以说明这些木材的品质。半圆筒形的墙壁分隔了餐厅的空间，并在1940年和1981-85年间被摧毁，并被新的斑马纹实木所取代。主要起居区的办公桌和桌子以及其他家具也由望加锡黑檀木制成。

这一建筑的另一个精华就是室内装饰设计，密斯在室内装饰方面投入的精力并不比在房屋结构设计方面投入的少。上图是客厅，两把椅子MR50、MR70都是为房子专门设计的。

受到当时女友且是女性包豪斯家具大师Lilly Reich的影响，并在她帮助下，密斯开始进行家具设计，并设计该房屋中的所有家具，所有材质和造型在当时都是突破性地，诞生了无数经典的家具，包括著名的 Tugendhat chair (MR70)放在了客厅 、Barcelona chair（MR90）放在了接待室、Brno chair (MR50)放在了卧室 。虽然巴塞罗那椅已经在西班牙展出陈设过，但其实这才是第一次批量生产、出售并放入家中使用。他同时精确选定了每件家具的位置，他们的用料和质感也都匹配房间内部硬装的材料，定制的极简设计家具基本没给业主自己太多可变动的空间。Lilly Reich设计的深色玻璃白色橱柜，其构造反映了房屋钢结构系统的原理。

室内唯一的装饰艺术品就是这座威廉·莱姆布鲁克（Wilhelm Lehmbruck）于1913年创作的女性躯干雕像，由密斯挑选，主人非常喜欢。

经典的诞生

当年别墅的主人是一对新婚犹太夫妇，格蕾塔和弗里茨·图根哈特 Grete＆Fritz Tugendhat，男主人刚继承了家族在捷克第二大城市布尔诺的纺织集团。这对夫妇于1927年在柏林会见了设计师密斯·凡·德·罗，他们对其在德国富人区采伦多夫的作品爱德华·福克斯的房子（Fuchs Addition to Perls House）印象深刻。热衷于宽敞空间和简洁外形，密斯的自由开阔设计非常适合图根哈特夫妇的口味；但是，他只是多名备选建筑设计师之一。图根哈特夫妇也找过当时布尔诺最知名的现代建筑师阿诺斯特·维斯纳Arnost Wiesner，但是在参观了每位建筑师的各种作品之后，图根哈特夫妇最终选择了密斯。

除了密斯建筑的独特个性和他最初的空间概念外，他对各种材料的准确感觉给图根哈特夫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专门给业主解释了在现代主义建筑中使用全新材料的重要性，特别是无需装饰的重要性，这是一个从未被建筑界关注过的全新想法，即便是当时的现代建筑大师柯布西耶也从未想到过。因此，他们与密斯一起探访了他近几年的三个住宅建筑作品。 原本业主特别喜欢密斯刚刚在古本完成的沃尔夫房子，那是一幢用硬砖砌成的大型房屋，原本想用相同的硬砖材料建造的，但后来发现捷克的布尔诺市没有高质量的硬烧砖块，也没有瓦工有制作和安装经验。 除了密斯对于如何让建筑不过时的远见，还考虑到建筑物在斜坡上的位置，密斯最终选择了带有骨架砖石结构的钢骨架的支撑结构。

密斯于1928年9月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已于同年12月设计了方案。他在除夕夜与图根哈特夫妇讨论了他的设计，之后做了一些小改动，迅速定稿了设计并在29年初开始动工，从动土到修好入住只花了14个月的时间，放到现在也是超级神速。在“自由移动的空间”设计理念下，密斯采用了当年全新的功能主义钢铁构架设计，取消了承重内墙，因此释放出更多的开放明亮的空间。

密斯在设计图根哈特别墅的同时，还代表德国在为1929年巴塞罗那世界博览会设计德国馆，该作品向人们展示了一种历史上前所未见的建筑艺术品质，让现代主义建筑震撼并影响了之后全世界所有建筑。在密斯诞生100周年之际，西班牙政府于1983年重建了这个对建筑界有深刻影响的展览馆。德国馆第一次对外展现了现代主义无墙建筑概念的自由和开放式规划。很难说清德国馆设计在前还是图跟哈特别墅在前，如果说德国馆还只是一个概念展示，那么同步设计的图根哈特别墅则是真实落地的成功案例，而且是在家庭住宅中使用钢结构的第一个示例。

作为一战前奥匈帝国的核心区，富裕的布尔诺市早在1920年代就已成为捷克斯洛伐克现代建筑的集中地，而图根哈特别墅在当时的前卫设计作品中也只是反响一般，很多人不能接受。因为其豪华的室内设计和陈设，艺术界的许多左翼精英都觉得这新房子高冷且浮夸，主流建筑设计师们还一度讽刺房子南面几乎全玻璃的设计根本没法住人。布拉格艺术家Karel Teige讽刺图根哈特别墅是新土豪对“花哨的巴洛克式宫殿精神”的复兴。

别墅由布尔诺当地的建筑承包商施工建造的，而钢铁框架是由柏林工厂制作。钢架结构在当时很少用于家庭房屋，但它带来了许多好处，密斯的应用已经非常熟练，并也在他同期完成的著名作品巴塞罗那亭子中使用过：较薄的墙壁，每层平面布局不同的自由开阔楼层，通透开放的房间可直接眺望花园。总体而言，极简主义和车库设计成为了密斯住宅设计的标志。这栋建筑能在如此多的历史动荡中保持下来也是令人惊叹的，这和钢架主体结构也不无关系。

几乎毁于一旦的历史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这座建筑的状况非常脆弱。1938年随着政治局势的恶化，通过《慕尼黑协议》德国吞并了捷克，入住仅不到8年，图根哈特一家经瑞士逃到委内瑞拉定居。虽然二战结束后，他们搬回到了邻国瑞士，但再也没有住回过图根哈特别墅。

该别墅作为犹太人的财产，自然会被盖世太保没收，变成德国第三帝国的财产，纳粹盖世太保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把这座废弃的空房变成了办公室和宿舍。德军中的一名曾学过建筑学的士兵 路易斯·斯科伯斯，到达布尔诺后立即意识到山坡上的这栋白色建筑是大师密斯·凡·德·罗作品，虽然与之前见过的所有建筑设计都完全不同。他回忆到，当时这房子已经处于破败失修的状态，餐厅珍稀独特的半圆形苏拉威西乌木屏风已被拆除到当地的盖世太保总部（Masaryk大学）重新安装。半透明的玛瑙墙被应许送给墓地的泥瓦匠，眼看如此下去，图根哈特别墅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但真正毁灭性的破坏还不是德国人造成的，而且更讽刺的是，如果不是德国人拆走了部分珍贵的装饰物，那么就只能在照片里看到了。1945年4月底，苏联马林科夫斯基元帅的部队解放了德国占领的布尔诺，一个俄罗斯骑兵部队驻扎在图根哈特别墅。同时俄国进攻前的大轰炸震碎整个玻璃墙，所以房子二层客厅也无法住人了，因此开阔的二层空间被当成了马厮安置马匹，那些坚硬的铁马蹄对曾经洁净无瑕的白色油毡地板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且马粪充斥着整个空间。同时房内所有还残存的珍稀木材家具和花园的栅栏一起被全部拆来用作柴火，一把烧尽。

几乎毁于一旦的经典别墅，在苏联士兵驻扎一段时间之后废弃，里面破败脏乱不堪，充满了马粪的臭味。捷克斯洛伐克再次独立后，一个私人舞蹈工作室在这里经营了5年一直到1950年，随后用作医院的儿童脊椎康复中心近20年。

艰辛的重建

1967年，女主人格蕾塔终于重返别墅，并带来当年的密斯范德罗工作室设计团队，欲将心爱的别墅恢复到当年的巅峰状态，但随着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活动，苏联 入侵并实际控制了捷克，别墅的修复无疾而终。在苏联统治下，1969年别墅很自然地再次充公，虽然被列为了捷克国家文化遗产，但一直破败不堪，直到1983年，政府才开始重修主体结构，且当地政府一直三心二意地糊弄了事。1985年9月号称完工，实际状况也不尽人意，所以未对外开放，但已经是“布尔诺的唯一市标”，总有慕名而来悄悄参观的人。1989年11月捷克斯洛伐克通过丝绒革命变成民主制度后，别墅成为政府对外的招待场所。

在1992年8月，该别墅作为捷克和斯洛伐克正式分裂的签约仪式场地，再次见证了历史。1993年，在欧盟和图根哈特家族朋友的资金支持下继续翻修，在1994年终于作为博物馆向公众开放。 2001年，图根哈特别墅被UNESCO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

由于对政府修复建筑的不满意，以及维护状态的失望，图根哈特夫妇的儿子恩斯特和女儿丹妮娜以大屠杀期间被德国没收的艺术品法案上诉成功，于2007年收到了捷克政府归还的别墅所有权。图根哈特别墅在2008年10月31日再次关闭后，进行了上千万美元的重建和修复力图恢复原貌，于2012年2月29日终于再次对公众开放。为了最终开放，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在伦敦还发起了一场关于图根哈特别墅历史的展览。

借助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大量设计原稿、各种文献的细节描述、家庭成员以及建筑师当时拍的照片，以及设计师同时期完成的其他现有建筑物做参照，对木门、装置和可移动家具都进行了修复或再造。在制造金属锁，铰链和零件的复制品时，重复使用了当年一样的原木饰面和装饰面板。 所有的螺钉、螺栓和连接方法均匹配原始设计和零件。 大部分定制柜体都是被称为“木中之金”的稀有紫檀木所制。所有家具也都是按照当年的摆放和设计定制重造，重点是让一切恢复原样。

结语

参观完这个家真的是非常喜欢这种开放式空间，景观和动线都完美。而真正让人感叹和震撼的是这是一栋近100年前的住宅，现在有几栋豪宅能超越？ 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去看前面提到的电影《The Affair》，这部电影被影评家们认为是一部建筑糖水片，叙事比原著小说《玻璃房子》差一些。 当然更推荐实地欣赏，才能更好体验这个建筑神作。当然也可以去官网看看 https://www.tugendhat.e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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