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法国数百家超市冷柜被远程设到50℃：生鲜一夜报废，损失或达数千万欧元

10月11日晚，法国数百家超市里，冷柜的一项日常程序连夜没有停下。黑客远程启动强制除霜、把冷柜温度设为50℃，设备连续加热了数个小时。等到第二天早上，冷柜维持不住生鲜所需低温，大量生鲜和冷冻食品面临变质，只能整批销毁。这场攻击没有勒索软件、没有盗取数据，超市丢掉的，是一整夜的库存。

周日夜里，冷柜集体“发烧”

据法国商业调频电视台（BFM）报道、新华社10月13日转引，10月11日周日至12日凌晨，法国多家连锁超市的制冷控制系统几乎同时遭遇入侵。黑客利用制冷控制系统的漏洞，远程开启强制除霜功能，并把温度设定为50℃，设备持续加热数小时，无法回到制冷状态。

法新社的统计里，受灾名单不断拉长：火枪手集团旗下至少300家Intermarché和Netto门店、U合作社（Coopérative U）100多家门店、家乐福80家、Monoprix的30家，E.Leclerc确认其制冷供应商遇袭，波及数家门店。此后有媒体援引法方数据称，受影响门店约700家，约占全法一万家超市的7%；截至发稿，最终受灾统计仍未确认。

“这是一场针对食品保鲜设备和法国人食品供应的攻击，极其严重，史无前例，无法接受。”U合作社CEO多米尼克·舍尔歇在社交平台发声证实门店遇袭。另有报道提到，近百家门店在发现异常后紧急拔掉网线“自救”。

为什么一攻就中了全国几百家

商超冷柜和家里的冰箱一样，盘管结霜后制冷效率会大幅下降，系统每天都会短时间加热化霜，再迅速切回零下十几度的制冷，这就是“除霜循环”。攻击者远程拿到集中控制的权限后，把“短暂加热”锁成连续运行，又把目标温度从零下改到50℃——冷柜就此变成烤箱。

这类设备平时联网，是为了让维护人员远程查温度、调参数，不必跑现场。方便的另一面，是别人也能远程够得着它。消息称，此次攻击借用了丹麦制冷控制厂商丹佛斯（Danfoss）软件的漏洞。丹佛斯回应称，法国少量老旧冷藏管理系统受影响，多数受影响设备已过使用年限，不再获得软件更新与安全补丁，此前也曾就一处重大安全漏洞发出过通报。

据媒体报道，法国国家网络安全机构CERT-FR在14日的通告中，点名了丹佛斯AK-SM、AK-SC及谷轮（Copeland）旗下Dixell的XWEB系列制冷中控设备。有科技媒体转引路透社复查称，事发之后仍有至少4500个这类设备的管理界面直接面向公网。多位安全研究人士对媒体表示，这次攻击“似乎很容易执行”。社交平台上流传的截图里，也有网友直言：2026年了，超市冷柜连着互联网还不更新软件，本身就令人难以接受。

销毁的生鲜，立案的调查

损失金额至今没有官方口径。中国新闻网10月13日援引业内消息人士称，全国损失可能高达数百万欧元；Intermarché负责人则向法新社表示，损失或将达到数千万欧元。两个口径相差一个数量级，也说明清点还在进行。

按照冷链安全规范，所有脱离过安全温区的冷鲜肉、乳制品和冷冻食品只能就地销毁。有报道称，报废商品被成箱装上垃圾清运车。另有多家媒体报道，部分门店出现设备过热冒烟甚至明火，巴黎检方已对这次网络攻击立案调查，并把“设备起火等事故与攻击是否直接相关”列入核查事项。

攻击无人认领，也没有出现勒索要求。截至10月14日，没有任何组织公开承认发动此次袭击；CERT-FR在同日发布警告，称攻击可能还会继续。它给出的处置办法并不复杂：排查除霜等参数设置，取消管理界面对公网的直接暴露，远程访问走受保护网络，更新软件，改掉默认密码。

几乎同一时间，荷兰零售巨头艾霍德德尔海兹（Ahold Delhaize）集团旗下多家超市的网站和物流系统也发生故障，多处自建配送中心关停、线上配送暂停，比利时、卢森堡的Delhaize门店同样出现问题。当局表示，目前暂无证据证明法、荷两起事件存在关联。

联网家电的这一课，离普通家庭并不远

超市冷柜的联网逻辑，和家里的智能家电几乎相同：设备接进网络，允许远程调温，老旧固件很少跟着全屋升级。评测里讲智能冰箱远程控温、空调出门开机，讲的是同一根网线的便利面；这次事故讲的是它的背面——能隔着网络帮你把温度降下来的人，如果没被严格挡在门外，同样能把温度调上去。

普通家庭不必因此拔掉智能家电。值得照着做的，是CERT-FR清单里那几条：改掉智能冰箱、摄像头、智能音箱的默认密码；不把设备管理端口直接暴露到外网；常年不更新固件的老设备，换机时一并换掉；给温控类设备打开异常温度告警。店员每天都会检查货架上牛奶的保质期，而管理这批牛奶的那台设备，自己的“保质期”常常没人看。

截至10月25日，巴黎检方仍未公布这次攻击的最终损失统计。冷柜里的货很快能重新摆满，那些还对着公网的管理界面何时全部关闭，才是法国零售行业接下来真正要交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