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Anthropic 数学家 Levent Alpöge 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他与 Claude 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并随声明公开了完整的 Lean 形式化代码。至于25万页的证明稿怎么核对,答案其实就藏在证明的形态里:数学家不需要读它,机器会编译它。Lean 证明是代码,内核程序会逐步检查每一条推理,人的工作从"审证明"变成"审三件机器保证不了的事"——代码能否成功编译、定理实际依赖哪些公理、形式化出来的命题是不是黎曼猜想本身。而截至声明发布当晚,这三关一关都还没有人替它通过:Scientific American 等媒体明确把这份材料标注为未经验证的主张。知乎哔哩哔哩微博

发布的不是一篇论文:四页声明和17万个Lean文件
Alpöge 这次没有提交传统论文:放上的是约四页的《Remark》声明,外加拆成14个压缩包公开的 Lean 源码归档。据整理声明原文的数论学者介绍,这份材料更接近一份研究日志,列举了约一个半月内的二十个关键步骤,涉及 Stepanov 方法、Guinand–Weil 显式公式、theta 对应等工具。社区对公开代码的统计显示,src/ 目录下有175,187个 .lean 文件,总计约983MB。所谓"25万页",对应的是完整展开后的证明文本量级。作者在声明里也解释了不发布论文的原因:把整套论证展开成海量、不可读的自然语言文本并不合适,因此选择只呈现 Lean。微博知乎哔哩哔哩知乎

第一关:编译——核对从"读"变成"跑"
Lean 是形式化证明助手:证明的每一步都被翻译成机器可检查的代码,内核的类型检查器会验证每个定义展开、每条规则应用是否合法,不依赖人类读者自行脑补"显然成立"。因此核对这份证明的正确姿势,是在干净环境里取回14个归档包、执行构建:如果全部文件编译通过、最终定理成功产出,那么整条25万页量级的证明链在机器意义上就是成立的。
这一关并非零成本:十几万个文件、近1GB源码,光编译就是重计算,Lean 版本、依赖缓存、机器性能都影响复现结果。声明发布当晚,国内 Lean 社区的张凯羿就租下服务器,开了一场名为 “Verifying a Riemann Hypothesis Formalization in Lean” 的直播验证。编译能否通过、要跑多久,是这场核对竞赛的第一个公开信号。知乎

第二关:公理清单——"无假设"是一个可打印的结论
编译通过说明推理链有效,但一个定理仍可能偷偷依赖外挂假设。Lean 里有一条直接命令 `#print axioms`,会列出最终定理依赖的全部公理:一份干净的证明,清单里只应剩下 Lean 核心系统自带的公理,不能出现"假设黎曼猜想成立"这类自定义假设,也不能有没证完就当作已证的中间命题。这正是声明中"无假设形式化"的准确含义——只要有人把清单贴出来,机器一秒就能替所有人核对这一项。
第三关:翻译保真度——人要读的不是25万页,是几十页
机器唯一帮不上忙的一关:编译出来的那个定理,必须真的是黎曼猜想。形式化陈述要和标准数学表述精确等价——ζ函数的所有非平凡零点都落在 Re(s)=1/2 这条线上;沿途"非平凡零点"怎么定义、ζ函数用哪条路径引入,也都得符合数学界惯例。任何一处翻译失准,机器验证的都只是一个"相似但不相同"的命题,25万页就全部作废。这不是新担忧:9月 OpenAI 公开 722 份数学手稿时,形式化社区就提醒过,Lean 检查通过并不等于证明完全正确,把引理定理翻译成 Lean 的过程是否准确仍需人工检查。好在需要人眼阅读的部分集中在陈述层和定义层,是几十页的量级;真正要解析数论专家逐条细看的,是那批全新引理——它们分布在依赖图的少数节点上,而不是全部页面里。知乎
三关全过,也还到不了"已解决"
即便有人独立复现编译、公理清单干净、专家确认了陈述等价,黎曼猜想的正式地位仍要走传统流程:这次发布没有论文、没有同行评审,而克雷数学研究所对千禧年大奖的认定,要求论文发表于顶尖期刊、并在此后得到数学界相当长时间的公认。背景也值得留意:今年8月,Anthropic 刚宣布其 Claude 模型冲击黎曼猜想,成功将已知零点落在临界线上的比例下界从41.6%提高到67.2%。在这轮AI数学竞赛里,这份25万页的主张既是潜在的数学突破候选,也是厂商能力叙事的一部分——这恰恰是核对要更冷静、按机器规则走的原因。科技博主 tombkeeper 的表态代表了多数人的位置:“我当然没有能力判断证明过程有没有问题,只能等陶哲轩们了”。微博微博
对用户来说,现在不必急着站队,值得盯的是三个具体信号:有没有人公布成功复现编译,`#print axioms` 的输出是否被公开,解析数论专家是否对形式化陈述给出把关结论。这三件事落地之前,"黎曼猜想被证明了"仍然只是一份待核对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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