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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AI对12年人工:两份黎曼猜想证明撞车说明了什么

2026年11月20日,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两道互不相关的证明声明,前后脚落在了数学界最负盛名的难题上。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宣称,他相信自己和Claude已经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并称整个攻关只用了大约六周。几小时后,美国数学学会主席Ravi Vakil在个人博客替学者Alessandro Masullo发布了一份940页、耗时十二年、完全未使用AI的广义黎曼猜想证明手稿。同一天、同一道题出现两份独立证明声明,这样的场面此前从未有过。知乎微博知乎

但先把结论说清楚:两份证明都没有通过同行评审,所谓“撞车”撞的不是答案,而是规则。对黎曼猜想这个级别的难题,声称证明、放出证明、学界验证通过,是完全不同的三件事。这场撞车真正值得读的,是两套数学生产体系的正面相遇——而且最先跑通机器核验的,恰恰是那六周代码,不是十二年手稿。知乎

AI版:交出的不是论文,是一套能跑的代码

Alpöge没有投论文,只发了一份4页声明,附上14个压缩包、共1737万行不带任何假设的Lean形式化代码,任何人都可以下载、编译、逐行检查。作为参照,全球数学社区多年积累的官方基础库Mathlib4总共约210万行,这一道题的代码体量超过它的8倍。知乎

Claude生成的可读草稿超过25万页,由于内容过于庞杂没有发表,Claude给这部巨型草稿起的名字叫「广义黎曼猜想之书」。知乎

时间线显示这是场冲刺:从10月6日开始与Claude做开放式探索,关键步骤落在11月15日,11月16日完成广义黎曼猜想的论证。全程约六周。知乎

最扎眼的是作者本人的坦白:他坦言目前还没有完全理解论证涉及的全部数学内容。临近收尾时Claude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简直是在终点附近飞翔、跳舞、闪耀”。知乎知乎

这份声明的发布时机也踩在风口上:Anthropic 11月19日刚登陆纳斯达克,20日宣布完成IPO。Alpöge本人承认时间点“非常糟糕”、外界容易作犬儒式解读,但坚称纯属巧合。知乎

6周AI对12年人工:两份黎曼猜想证明撞车说明了什么

人类版:十二年手稿,引言还没填完

Masullo的手稿题为《素数的乐章》,他在引言里说这是十二年工作的结晶,走的是完全人类的路径。它本不需要这样出场——这份原计划继续审校打磨一年的手稿,因为AI声明的发布被迫提前仓促公开。知乎微博

公开的时机与状态都尴尬:引言未填完,还被AI工具快速扫出了数处逻辑漏洞。在讨论区,“黎曼假设每个月都会被宣称证明好几次”是最常见的反驳。但手稿里那句话确实戳中了很多数学家的心情——按照Masullo的表述,他要传达的是,人类数学家仍然在这里,也不会离开。微博知乎

核验分层:机器层基本绿灯,人工层远未开始

两道声明的核验关卡完全不对称。形式化代码的核查路径清晰:题面是否与标准猜想逐字对应、每个定义是否忠实于标准数学、有没有偷偷引入未证明的假设或公理。声明挂出不到一小时,挪威学者Knausgård等人就用独立大模型扫描了全部代码,评估显示主定理和广义黎曼猜想的题面陈述全部写对,没有把猜想偷换进前提假设,全库也没发现代表跳步的sorry占位符或自定义公理。知乎知乎

到21日,机器层的验证推进得更快:MIT的Andrew Sutherland团队完成了全部编译、Lean内核重放、两个独立检查器复核和五个目标定理的对照检查,另一组研究人员还在离线沙箱里重新编译了全部模块,核心编译产物的哈希与MIT一致。知乎

6周AI对12年人工:两份黎曼猜想证明撞车说明了什么

但“编译通过”不等于“证明成立”:它只保证推理链条在形式系统里有效,最耗时的人工审计——逐行检查十几万个定义的形式化翻译是否符合数学原意——才刚开始。克雷研究所的规则也摆在那里:千禧年难题必须正式发表、经至少两年检验并获数学界普遍认可。Masullo那边则连“编译”这道机器关都不存在,系统性的外部评审尚未开始。知乎

撞车改变了什么

优先权的速度变了。 十二年磨一份手稿,撞上六周生成一套证明,Masullo的仓促公开就是新规则最直观的注脚:传统“闭门打磨到完美再发表”的节奏,从此多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机器截胡的尾部风险。

“证明”裂成了两个概念:机器可验证的,和人类能理解的。 答案第一次比理解先到——作者自己承认没完全吃透,25万页草稿人类读不完,陶哲轩的初步分析认为这份证明综合运用了朗兰兹纲领与算术几何的现代成果,验证和梳理还需要相当长时间。这也正是陶哲轩此前就指出的问题:当AI越来越快地生成证明,数学家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去验证、理解和整理这些成果。如果最终成立,数学界接下来的主要工作不是证明,而是“释经”。知乎知乎

撞车也可能是祝福。 两份证明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人类手稿基于伊代尔类群上的泛函分析,AI方案依托算术几何与朗兰兹纲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未公开手稿泄进了训练集”的猜测,路径对立恰恰说明这是两条独立抵达的路线;若都成立,同一个定理第一次拥有两副透镜,后续简化与推广都将从中受益。真正全新的问题只剩一个:如果AI版通过验证,100万美元悬赏和署名权属于谁——定方向的人,还是写代码的模型?微博

接下来几天到几周,值得盯的信号很具体:逐行审计是否暴露出定义翻译的硬伤、Alpöge承诺的可读简化版能否兑现、《素数的乐章》能否拿到专家意见。黎曼在1859年那篇只有八页的论文里埋下这道题。167年后,他诞辰200周年的这一年,这道题率先进入了“机器先判卷、人类后理解”的模式。两份证明谁对谁错尚无定论,但数学的生产方式,已经回不到撞车之前了。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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