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许昌一家养老院里,有一支平均年龄70岁的GLG老年电竞战队。73岁的王文芳入坑电竞半个月,就在移动杯电竞大赛的小组赛拿了第一。新华社11月6日的报道,把这家日常不打太极和八段锦、改练电子竞技的养老院推到了很多人眼前。小莉帮忙小莉帮忙新华社
开心当然不假。王文芳对麻将和游戏有个很实在的比较:打麻将一坐下就站不起来,肩膀颈椎都不好;打游戏一局结束还能站起来活动活动。她还说,很多老人不会用电子产品,子女没时间教,就越发不感兴趣。小莉帮忙
可这件事里还有一层,比开心更耐久。
最先被看见的,是“我还能学会”。王文芳72岁零基础学开轻型飞机,手机银行也用得溜。63岁的高立英更彻底:她从杭州滨江区“银发电竞班”的学员,变成了社区讲师。为了备课,她花二十多天,用手机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敲出17章教材。她说:“没想到我也能讲课。”小莉帮忙瞭望
这些事和开心有关,但不止是开心。它让人重新确认:自己还能学,还能变强,还能把会的东西教给别人。对很多老人来说,这种确认比一局游戏的输赢重要得多。
学会之后,关系也跟着变了。73岁的许兴宇和儿子、孙子一起打游戏,“打成一片,家庭氛围更好了”。他说:“不一定非要年轻人走近我们,我们也可以走向年轻人。”樊金林也观察到,老人打完电竞后,和子女、孙辈的话题多了,“在家庭、社会层面都找到了自己全新的定位”。小莉帮忙新华社
过去是年轻人教老人用手机,老人常常是被提醒、被代劳的一方;现在老人进了年轻人的游戏,成了队友,甚至能在语音里指挥。这个位置的变化,比学会几个游戏术语更要紧。
再往前走一步,是从“被照顾”变成“能服务”。许昌的养老院提供了一个样本;杭州的社区学院,则提供了另一种更可复制的做法。2024年11月,滨江区社区学院开出首个“银发电竞班”。招募令发出3天,近150人报名;首堂课来了60多人,最大的82岁。第一期的5节课,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三四十人。但坚持下来的人成了“火种”:学院把课下沉到社区,讲师全由首批学员担任;7期下来,300多名学员里,已经孵化出8名讲师。68岁的潘良干,已经去杭州7个区县做过公益教学。瞭望
杭州市社科院副研究员陆文荣把这条路概括为:从“老有所乐”到“老有所学”,再到“老有所为”。这也是“除了开心”最实在的答案:老人不只是来上课的,也可以成为讲课的、把课程带到别的社区的人。瞭望
不过,这件事最容易被说歪的地方,是把它当成“打游戏防痴呆”。
国家卫健委今年3月的《老年人认知障碍预防干预技术标准》,确实把“益智活动”列为预防手段,也把“认知训练”列为轻度认知障碍的干预措施。浙江省中医院开出了全国首张游戏化认知训练处方,用的是获批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的“腾讯脑力锻炼”软件,必须由医生评估后开具。科技日报
但科技日报写得很清楚:这类软件与手机上的普通益智游戏“完全不同”,后者是娱乐产品,未经严格的医学验证和监管审批,设计目的也不是疾病干预。《云顶之弈》不是那张处方。把商业电竞当成预防或治疗痴呆的手段,至少目前证据不够。商业电竞也没有处方那套评估和监管;老人适不适合、一次玩多久,至少该先看身体状况。科技日报
所以,养老院开电竞课,除了开心,还能带来什么?
它带来的是一次完整的“从不会到会、再从会到教”的经历。游戏只是入口,门后是“我还能”。设备会过时,版本会更新,但一个老人重新相信自己能学会一件事、能教别人一件事,这种经验不会过时。
高立英那本17章的教材,比任何一场比赛都更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