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20日,AI公司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称自己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方法。这道1859年提出、悬而未决167年的难题,位列克雷数学研究所七大千禧年难题,悬赏100万美元。微博
这条新闻恰好是那个热榜问题最锋利的注脚:AI确实能直接给出答案,甚至可能给出连顶尖专家一时都读不完的答案。但上学要教的从来不是"拿到答案",而是答案出现之后的事——看懂它、验证它、判断它值不值得信、用它把事做成。这条链上人类的部分,AI替不掉。
先看清楚Alpöge拿出的东西:不是传统论文,而是分成14个压缩包的Lean形式化证明文件,约1700万行代码;他估计整理成人类可读版本"可能达到至少25万页"。微博
而声明的另一半同样重要:截至发稿,没有任何公开的完整独立验证结论,Anthropic也未正式为这一证明背书。微博
数学共同体自有它的节奏。今年9月,包括陶哲轩在内的25名菲尔兹奖得主发表联合声明,认为数学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获得答案,更在于形成新的概念理解与洞察。微博
按照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规则,千禧年难题的候选解答必须正式发表、至少经过两年并获国际数学界普遍认可,才可能进入奖金评定。微博
换句话说,连给出答案的人自己也还没有"毕业":Alpöge坦言,自己尚未完全掌握证明涉及的全部数学内容,部分技术描述来自Claude生成的总结,仍需修订。学习这件事,在这个事件里不但没有被跳过,反而成了所有人共同的下一关。微博

先被学校拿掉的,是重复运算
就在黎曼猜想刷屏前两周,中国数学会在2026年学术年会上发布关于人工智能时代数学发展与人才培养的声明,倡导减少重复运算在教学与考核中的比重。这份声明的落点常被误读为"数学不用学了",恰恰相反——它砍掉的是纯计算那一段,留下的是理解、推理和证明:谁提出方向、谁判断推导有没有错、谁能读懂那1700万行里藏着的思想。知乎
家庭端的渗透率更直观:2024年中国AI学习机全渠道销量已达592.3万台,销售额190.6亿元,分别同比增长25.5%和37.6%。孩子手里早就不缺答案了,缺的是对答案的处理能力。央广网

学校真正在做的:把AI开进课表,把"不许外包"划成红线
与"有AI就不用学"的直觉相反,过去两年中国基础教育在同时做两件事。第一件是把AI变成一门课:2024年11月教育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的通知》,明确2030年前在中小学基本普及人工智能教育。2025年5月,教育部基础教育教学指导委员会又发布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南和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按这两份指南,小学重体验和兴趣,初中讲技术原理与基础应用,高中做系统思维与创新实践。北京走在最前面,从2025年秋季学期起,1400余所中小学全面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覆盖183万余名学生。人民网央广网央广网央广网
第二件事是划红线。2026年8月,山东省教育厅印发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教学指导纲要,在允许AI辅助探究、启发思考的同时,严禁教师用AI直接替代备课授课、严禁学生用AI直接代写作业或代做项目。课表上给AI开一门课,规则里给"不许外包"划一道线——这两件事合起来,就是制度层面给出的答案:AI素养要人人学,形成判断力的那段苦功夫,一步都不许跳。人民网

判断力从哪来:一段不能省略的慢过程
政策之外,一线正在发生的变化更有画面感。今年11月7日的一场北大本科教育改革校友座谈会上,一位在法学院教法律文书写作的律师介绍,他已经改变教法:让学生直接用AI生成涉外法律文书,课堂上讨论的是AI哪里写错了、哪些事实需要核实、怎样修改得更好——“过去训练的是怎么写,现在训练的是如何判断写得对不对、好不好”。知乎
但同场讨论里也有清醒的警告。一位理论物理学者提到,过去年轻研究人员要经历读文献、计算、推导、反复试错的漫长过程,才能逐渐形成对领域的直觉;AI能大幅压缩这个过程,却也可能让学生失去独立思考能力形成的机会。座谈会上被反复追问的一个问题是:判断力究竟从哪里来?没有基础知识、基础逻辑和方法论,一个学生凭什么判断AI给出的答案对不对?知乎
那位组织座谈的校友给出的分层值得家长对照:未来一个人的基础,第一层是学科底座——数学、逻辑、科学方法以及各专业真正核心的理论,仍需要严格训练。因为只有看懂推导,才有资格判断AI的输出。他同时提出还有两层:历史、文学、写作构成人的底座,决定你想做什么、值不值得做;沟通、协作与在不确定性下担责构成行动底座,决定一个答案能不能变成结果。知乎
回到孩子身上:盯这三件事
所以"孩子上学还要学什么"有了具体的观察坐标。一看课堂:AI是被允许当探究工具,还是已经被默许代写作业——山东划出的那条"代写红线",值得每个家长拿回去对照自家孩子的日常。二看考核:像数学学会声明倡导的那样,重复运算的比重在下降、说理和证明的比重在上升,是趋势也是方向。三看孩子自己:拿到一个AI答案之后,会不会问一句"它哪里可能错了"。
黎曼猜想的证明是否成立,数学界至少还要审两年;但教育这边的答案不用等——答案越来越便宜,处理答案的能力越来越贵。后者才是学校要教的,也是孩子真正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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