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鲁迅逝世90周年，也是他诞辰145周年。从春天开始，纪念展、纪念版、共读打卡就没断过，不少人已经入手、或者正打算入手那套人民文学出版社18卷本的《鲁迅全集》。
但买回来的人，大多处于什么状态？翻了一圈各平台的打卡帖和读书笔记，答案相当一致：卡住了。
小红书有位读者记录了自己的进度：去年10月读了第一册的180页，到今年10月"才读完第二册"，原话是"说是读完，实际上只是浏览了一遍，大部分读完过几天就忘光了"。小红书一位靠地铁通勤读书的读者更久，四年过去，进度停在"不到四分之一"。微信公众号抖音上还有人算过一笔直观的账：全集有两万多页，“虽然后面有很多是书信，但还是太厚了，只能每天读一点”。抖音
先别急着怀疑自己没毅力。把这套700万字拆开看你会发现：读不完，本来就是这套书的设计属性。
一、18卷里，到底有几卷是写给"读"的？
先说清楚2005年版18卷的构成：著作10卷，书信4卷，日记3卷，索引1卷。今日头条很多人对"鲁迅"的全部印象，来自课本里那十来篇小说和散文。而这套全集里，小说一共只有三部集子——《呐喊》14篇、《彷徨》11篇、《故事新编》8篇，33篇加起来二十多万字，占全套还不到二十分之一。知乎著作部分的绝对主体是杂文，前后占了约七卷；剩下约三分之一的篇幅（书信、日记、索引），从一开始就不是写给普通读者的。
这不是我替读者找台阶。参与过全集注释工作的一位学者说得相当直白：普通文学爱好者没有必要买这套书，买书的目的无非"看"和"用"，“对于文学史研究者而言，拥有这套书还是有必要的，这就是研究鲁迅的工具书”。豆瓣工具书，才是全集的定位——它负责"全"，不负责"好读"。
再提醒一句爱逛旧书网站的朋友：1981年版的16卷、1938年初版的20卷，这些老版本在旧书市场时不时冒出来，它们贵的是收藏和版本研究价值，拿来阅读的话，2005版仍然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我能不能读完全集"，而是"这18卷里，哪些值得通读、哪些挑着读、哪些翻翻就行"。
二、18卷按用途分四档
第一档，值得通读的：第1、2卷。《坟》《热风》《呐喊》《彷徨》《野草》《朝花夕拾》《故事新编》，小说、散文、散文诗都在这里，是全集阅读价值的核心。两个提醒：《坟》的前半是文言论文，读不动就先跳过，不影响后面；《朝花夕拾》不必非从第一篇《狗·猫·鼠》开始，小红书上一篇收藏过百的攻略建议从《阿长与〈山海经〉》读起，更容易进入状态。小红书
第二档，挑着读的：第3到6卷。从《华盖集》到《且介亭杂文》的编年杂文，是全集的主体。杂文一篇一篇独立，配着注释读，像追连载：先读哪篇都不影响。很多读者的经验是，越到晚年越上头——《且介亭杂文》三卷写于1934到1936年，“文章精致短小，意尽甚至意到而止；言辞犀利尖刻，读来酣畅淋漓”。顺带一个知识点：“且介"读作"zū jiè”，是"租界"二字各取一半，暗讽当时住的"半租界"。知乎
第三档，随缘读的：第7、8卷《集外集》系列收的是零星佚文，第10卷是序跋集，翻到哪篇算哪篇。第9卷《中国小说史略》《汉文学史纲要》是学术著作，对文学史没兴趣可以完全跳过。
第四档，不通读、当史料翻的：第11到17卷。书信4卷收了1400多封，其中第11卷的《两地书》——鲁迅和许广平的通信——是最容易读进去的部分。日记3卷覆盖1912到1936年（1922年日记缺失），内容和杂文完全相反：没有一句论战，全是流水账——天气、买书、看电影、收版税、看病，一笔一笔。
据日记里每年岁末的"书账"统计，这24年间他购书约3900种、9600多册。今日头条1927到1936年居上海期间观影150次以上。微信公众号他自己说"我的娱乐只有看电影"。微信公众号
单是1928年的日记里，"内山书店"四个字就出现了89次。知乎日记里极少流露心事，1923年与周作人决裂，也只记了寥寥数语——这反而成了最耐琢磨的部分。知乎不少老读者就是拿日记当民国生活史料读的，读累了正文，翻两页日记换换脑子。至于第18卷，本来就是索引。
三、三种人，三种读法
先算一笔时间账：全集两万多页，每天读30页（大约40分钟），通读需要近两年。要求一个普通读者连续两年每天打卡读鲁迅，不现实，也没必要。
还没买的：先别花钱。微信读书上就能读到全集，先用电子版读完第1、2卷，确认自己读得进去，再等大促入手纸质版不迟。
买了卡住的：跳过《坟》的文言部分，直接从《朝花夕拾》《故事新编》进；杂文读烦了，就跳去翻书信和日记——全集没有阅读顺序这回事，跳着读不算读错。
真想认真读的：最高效的路线不是从第1卷通到第18卷，而是"1、2卷通读＋3至6卷挑读＋《两地书》和日记选翻"，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已经覆盖了鲁迅最值得读的部分。剩下的，让它留在书架上当工具书，需要查证的时候再翻，这不叫半途而废，叫物尽其用。
鲁迅在《死》里写过："忘记我，管自己生活。"九十年过去，人们纪念他的方式越来越多，但最实在的那一种，大概不是把全集供在书架上，而是翻开其中真的读得进去的几卷。你读到第几卷了，卡在哪一卷？评论区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