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在来不及之前，我们都在假装明白爱

　　“人生路上，步履不停，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

　　这是是枝裕和在《步履不停》开篇写下的话。十几年后，这句话成了无数读者心中关于亲情最精准的注脚——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慢，爱得太笨，爱得总在失去之后才后知后觉。

　　2017年，是枝裕和的这部小说首次引入中国，由磨铁文治出版 。2019年，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将其与《比海更深》《小偷家族》集结为“人间三部曲”再版 。它讲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夏末的一天，横山一家因长子纯平的忌日团聚。吃三顿饭，散两次步，说一天的话。然后各自散去，生活照旧。但正是这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故事，让无数人读完后久久无法平静——因为你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和父母的模样。

　　一、一天，三顿饭，一生的缩影

　　夏末的蝉鸣还在响着，院子里的紫薇花开得正盛 。四十五岁的良多带着刚结婚不久的妻儿，回到湘南海边的老家。

　　这是大哥纯平去世十五周年的忌日。十五年前，他为了救一个溺水少年，把自己的命留在了海里。

　　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炸着玉米天妇罗——那是纯平生前最爱吃的 。父亲拄着拐杖独自外出散步，回到家后便坐在客厅里，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姐姐千奈美一家也回来了，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穿过纱窗，让这个家暂时有了“正常”的错觉。

　　但“正常”只是表象。

　　父亲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诊所的事，希望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可纯平死了，良多没有当医生，女婿是个外人——这个家，断在他手里了。母亲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却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沉默，然后说一些让人接不住的话。她每年都邀请那个被救的少年回家，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让他永远记住——他欠这个家一条命 。

　　良多带着妻子由香里和继子小敦，小心翼翼地应对着这一切。他知道父亲瞧不起自己，知道母亲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死去的哥哥，知道这个家从来不是他的避风港。他想早点离开，却又不忍心真的离开。

　　二、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小说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用平静的笔触，写出了亲情里那些“开不了口”的部分。

　　父亲其实关心良多。他在饭桌上说那些刻薄的话，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希望你过得好”。良多走后，他会悄悄给继子小敦零花钱，会偷偷打听儿子的工作情况 。但父子俩面对面时，永远只有沉默和争执。

　　母亲也有她的柔软。她保留着良多从小到大的所有东西，记得他小时候说过的话。当良多提到一个相扑选手的名字时，她想不起来，两个人绞尽脑汁地回忆，最后不了了之 。第二天良多在回程的巴士上突然想起来了，可车已经开远，母亲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懊恼地想：“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拍？”

　　可“慢一拍”的，何止是这件事。

　　他想过带父亲去看一场足球赛，想过开车载母亲去 shopping，想过好好跟他们聊一次天——这些念头都曾在心里闪过，但总想着“下次吧”，“以后有机会”。直到父亲去世，母亲去世，他才发现：那些“下次”，一次都没有兑现 。

　　小说里有一段话，是许多读者泪目的地方：

　　“正是在这一天，我第一次感觉到父母不可能永远都像以前一样。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即便我眼看着父母年华老去，我却什么都没有做。我只能不知所措地远远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父母。”

　　三、是枝裕和的“私小说”：写给母亲的告别

　　是枝裕和曾说，《步履不停》是他“必须要写出来的故事” 。

　　2007年，他的母亲去世。在整理遗物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对母亲知之甚少。他知道她是家庭主妇，知道她爱唠叨，知道她做的炸玉米天妇罗很好吃——但她的少女时代是怎样的？她有过什么样的梦想？她在那些被生活磨平的日子里，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他试图在新干线上完成这部小说，试图在小津安二郎创作《秋日和》的“茅崎馆”里寻找灵感，但最终是在自己的回忆里，一字一句地把它写了出来 。

　　他说：“比起跑步来说我更喜欢走路，喜欢走路时看到的景色，以及走路速度变化带给我的感觉。”  “步履不停”既是书名，也是他对人生的理解——我们都在往前走，但总有些东西，被落在了身后。

　　评论家止庵评价，是枝裕和的电影与小说是“基于同一题材的不同形式的创作” 。电影是客观镜头，用影像记录那一天发生的事；小说则是第一人称的追叙，带着七年后的悔悟和感悟。正因如此，小说的情感深度比电影更深——那些细腻的心理活动、那些只属于文字的感触，是无法被镜头捕捉的 。

　　四、人生的真相：接受“来不及”，然后继续走

　　《步履不停》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良多到最后也没有和父亲和解，没有对母亲说出那句“我爱你”，没有成为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儿子。他只是继续活着，成为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然后在某个瞬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事。

　　这就是是枝裕和的温柔与残酷：他不写奇迹，不写救赎，不写“幡然醒悟”。他写的是最真实的人生——有遗憾，有错过，有永远无法弥补的“来不及”。

　　但正是在这种“来不及”里，藏着亲情最本真的模样。

　　父亲死后，良多守灵时摸了一下他的胡渣。小时候，父亲喜欢用胡渣蹭他的脸，他会喊“好疼！”，父亲听到后反而蹭得更起劲。那一刻，良多在棺材旁边哭了 。他终于理解了父亲——那个看起来冷漠、固执、让人想逃离的男人，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只是这种爱，太笨拙了，笨拙到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被看见。

　　母亲死后，良多想起那个相扑选手的名字。他坐在巴士上，回过头，却什么也看不到了。他终于明白：人生就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告别。有些话，错过了那个瞬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写在最后：趁着还来得及

　　一位读者在书评里写道：“看完这本书，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另一位读者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怨恨化作不舍，不满变为思念，过去的种种思绪都化作云烟。趁着还来得及，趁着还来得及。”

　　《步履不停》不是一本让人开心的书，但它是每个人都需要读的书。它用最朴素的方式提醒我们：父母正在老去，时间正在流逝，而那些我们以为永远有机会说的话、永远有机会做的事，可能下一秒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人生路上，步履不停。我们总是在赶路，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但也许，真正需要做的，是偶尔停下来，回头看看，然后趁着还来得及，把那句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就像书里那个遗憾了一辈子的良多，在故事的结尾，终于学会了向前看：

　　“我的人生已经往后翻了好几页，再也无法回头挽救什么。因为，那时，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父母。”

　　书籍核心信息

　　项目 内容

　　书名 步履不停

　　作者 [日] 是枝裕和

　　译者 郑有杰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新版）

　　页数 约250页

　　定价 约42.00元

　　ISBN 9787559610935（人间三部曲）

　　系列定位 “人间三部曲”之一，与《比海更深》《小偷家族》并称

　　豆瓣评分 电影版9.0分，小说版同样广受好评

　　经典台词 “人生路上，步履不停，总有那么一点来不及。”

　　如果你也曾觉得父母唠叨，也曾想逃离那个让你窒息的家，也曾有无数个“下次再说”的念头——那么，请翻开这本《步履不停》。

　　它会让你哭，也会让你在哭过之后，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不为别的，只是想听听那个声音。

　　趁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