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张艺谋在厦门参加金鸡国际影展对话活动。他被问到AI，提到机场、火车站里刷短剧的人：AI短视频不收钱，有时还给观众发红包，那还进电影院吗？ 他也承认，现在AI还代替不了人物表演，但“可能三五年，技术的迭代已经非常快了，完全可以乱真了”。封面新闻
同一场活动，他谈到《三体》时，重点却不在AI。他说，新技术太多了，成立相关小组去讨论和运用就够了，自己的目光还是盯在剧本上，“注视在一个能感动人的、吸引人的一个好故事上”。中国电影报道
这两段话放在一起，才是张艺谋对AI的态度：他担心，但他知道该担心什么，也知道该用什么。
《三体》的AI小组不是临时起意。今年10月，张艺谋在釜山接受新华社专访时说过，剧组已精选10多个“90 后”组成AI小组，要运用“中国制造”的新科技、新观念开展创作。 公开信息里，这个小组的任务是拓展影像想象力，并没有说要用AI直接生成整部电影。新华网
这恰恰是AI目前在电影里最实际的位置：不是替导演拍，而是把“试错”变便宜。对《三体》这种体量的科幻片，先让文字里的宇宙变成可讨论的图，可能比直接生成一个最终镜头更重要。
过去，一个概念要等美术画出来，一段预演要建模、动捕、渲染，改一版要等很久。现在，输入描述，很快就能得到几十个方向，让导演、美术、视效、制片先看见，再排除。AI生成的图未必能进成片，但它能让错误早点暴露。
AI已经能做一些具体的事。新华社今年4月的报道提到，大模型能直接创作空镜头、动物镜头，原先要花一周、数十万元拍摄的素材，现在可以低成本完成。 这些工作不显眼，却占了电影大量时间和钱。新华网
但“能用”和“能上大银幕”是两回事。博纳影业AIGMS制作中心负责人曲吉小江提醒：电影银幕是普通手机的8000多倍，手机上看着很好的AI短视频，不等于能在电影院看两个小时。 人物皮肤、微表情、物理运动、镜头连续性，这些在竖屏里能糊弄过去的东西，放大到巨幕上都会露馅。钛媒体
博纳的AI动画长片《三星堆：未来往事》把这件事推到了极限。影片10月23日上映，100分钟长片的人物生成、场景搭建、镜头渲染和后期交付都由AI完成，团队做了两年技术攻坚，产出120余万张底图，完成上百次全片迭代。 但上映3天累计票房只有115.2万元，场均1.1人。 它证明AI已经能走完一部长片的制作流程，也证明流程走完不等于观众买账。新华网财联社
这部片子的监制曲吉小江说：“任务可以交给AI，判断和责任不能一起外包”。 这句话，比任何“AI取代导演”的讨论都更接近当下。新华网
张艺谋盯着剧本，不是拒绝AI。他大概知道，AI把“生成”变便宜之后，真正变贵的是判断。对《三体》来说，AI小组能帮它更快排除错误版本；但最后那个能被观众记住的宇宙，仍然得由导演和编剧决定长什么样。
AI能帮电影做什么？先帮电影失败得便宜一点。只有试错便宜了，成功的那个版本才有机会被磨得更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