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谷歌确认,一颗在轨原型卫星上的TPU跑完了Gemma 4,把一首关于太空的俳句传回地面,谷歌称之为Project Suncatcher的“Hello World”时刻。谷歌博客 这是数据中心级TPU第一次在轨道上完成AI推理。但比俳句更有信息量的,是它的运行条件:卫星带了4颗TPU,整星功率约1千瓦,每次只开一颗,连续跑15到20分钟,然后停下来。 原因不神秘:供电和热管理先到了极限。TechCrunchTechCrunch
就在谷歌公布消息的第二天,马斯克在X上给出了更激进的时间表:2028年底,轨道算力每月新增部署量将超过地面算力;2029年,轨道总算力将“远超”地面算力。 这句话把争论从“能不能”推到了“多快”。知乎
太空数据中心的故事,通常从“电”讲起。谷歌说,在晨昏太阳同步轨道上,卫星几乎一直晒得到太阳,太阳能板一年获得的能量最高可达地面的8倍。 地面数据中心头疼的电费、并网、土地和水,在太空似乎都绕开了。这个优势是真的,但它只解决了“电从哪来”。谷歌博客
“热往哪去”是另一道题。芯片用掉的每一瓦电,最后几乎都变成热。地面有空气和水,可以把热带走;太空是真空,没有对流,只能靠辐射器把红外线射向深空。太空很冷,却没有介质接住这些热。第一财经引述文勇刚团队的测算:在40至50摄氏度下,每平方米散热板只能排出约400至500瓦,一个10千瓦的计算节点需要约25平方米散热面。 照这个数粗算,1吉瓦的计算负荷就要200万至250万平方米的散热面,约2到2.5平方公里,还没算太阳翼和结构。散热器有重量,发射时还要折叠、入轨后展开;在太空,面积就是质量,质量就是发射账单。第一财经
所以,这十几二十分钟不是一个小故障,而是把瓶颈摆到了台面上。谷歌自己在Joule论文里,把热管理列进了“未来在轨实验”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这次原型任务已经验证到数据中心规模的能力。 换句话说,首秀证明的是“芯片能在太空算”,还没有证明“数据中心能在太空持续算”。Joule论文
即便散热做出来,账也不一定算得平。谷歌论文按星链V2这类卫星算过:在今天的发射价(约每公斤3600美元)下,把发射成本摊到每千瓦每年,约14700美元;只有发射价降到每公斤200美元,才会降到810美元,才刚够与地面电价竞争。 为了走到这一步,论文估算需要星舰在十年内发射约1800次,平均每年180次,每次送200吨。 这还没算卫星制造、在轨维护和整星报废。Joule论文TechCrunch
孙正义的质疑更直接:AI数据中心的运营成本里,电力只占约7%,芯片等硬件占约93%;太空省下的电费,很难抵消发射、维护和通信的代价。 这话有立场,但点中了要害——太空算力没有消灭成本,只是把电费换成了发射费、散热器重量和难以回收的硬件。36氪
所以,回到“能不能解决地面AI的耗电散热难题”:它能在能源侧提供一种补充,尤其适合在轨推理、遥感数据处理这类“数据本来就在天上”的场景;但它不是地面数据中心的替代品。它把电的问题变成了热的问题,又把热的问题变成了质量和发射成本的问题。谷歌的俳句证明的是第一步,离“把地面AI的耗电散热难题搬走”还差得远。真正决定这条路线能不能成立的,不是下一颗TPU,而是每公斤发射价格,和每平方米散热板能排掉多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