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里的亲情守望与成长记忆

哈密瓜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片小小的瓜田，每到夏天，藤蔓就像调皮的孩子，爬得满地都是。我小时候最爱蹲在田边数小瓜，可它们总爱捉迷藏，躲在叶子底下不肯出来。

那年夏天特别旱，外婆每天早晚都要挑水浇瓜。扁担压在她肩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我追在后面喊：“外婆，让我来！”她总是笑着摇头：“你还小，压坏了长不高。”可有一天，我发现她蹲在瓜田边揉肩膀，头发里渗着细细的汗珠。

我偷偷拎起小水桶，一趟趟往瓜田跑。水洒了一路，鞋子湿透了，可心里高兴。外婆看见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我搂进怀里，说：“我们小囡长大了。”她打开一个刚熟的哈密瓜，切了一刀，蜜一样的汁水就淌下来，甜香扑了一脸。

去年，外婆病了，搬来城里住。我在水果店买了最贵的哈密瓜，切开，味道却淡淡的，像少了点什么。外婆勉强吃了一口，说：“没咱家地里的甜。”

前几天，我回老家，发现院子里又冒出了几棵瓜苗。邻居说是外婆托人撒的种，还说她念叨：“小囡爱吃，得给她留着。”我蹲下来看那些嫩苗，忽然想起小时候数瓜的日子，鼻子一酸。

我给外婆打电话：“外婆，瓜苗长出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她沙哑的声音：“好……好……等熟了，你回来吃。”

挂了电话，我看见瓜苗叶上滚着一颗露珠，圆圆的，亮亮的，像外婆眼里的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最甜的哈密瓜，从来不在果肉里，而在有人愿意为你种下一个夏天，再从夏天一直等成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