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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Erdős问题到千禧猜想,OpenAI数学进展走到哪一步

截至2026年10月底,OpenAI在数学上声称的成绩,已经从批量清理Erdős问题,推进到千禧年大奖难题的门口。但真正定义"走到哪一步"的,是发布口径的变化:10月26日这次,OpenAI没有把它们包装成尘埃落定的科学成果,公司将相关手稿称为有待进一步理解的原始研究材料,邀请外部专家组织研究团队,核查、解释这些结果。换句话说,"能生产证明"这一关AI基本已经蹚熟,而"人类读懂"和"数学界承认"这两关还卡在半路——722份手稿发布一天内就出现撤稿,没有任何一项成果获得克雷数学研究所的认定,一场围绕"要不要用OpenAI的证明"的行业对立,正在把数学界劈成两半。知乎

半年时间线:从埃尔德什悬赏题到千禧年门口

起点是Erdős问题。5月21日,OpenAI官宣在没有任何人类数学专家干预的前提下,内部的全新一代的通用推理模型,自主攻克并彻底推翻了离散几何学中沉睡了近80年的核心猜想——埃尔德什(Erdős)单位距离问题。菲尔兹奖得主Gowers连夜在X上喊话,普林斯顿的Will Sawin随后做精细化推导确认了突破幅度。Erdős问题上面还有千禧年大奖难题,七道,赏金一百万美元一道,此前只倒了一道庞加莱猜想。知乎知乎

9月9日,OpenAI宣称解决的正是这级台阶上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约一万个AI智能体,88小时,166页。写完它,AI用了不到4天。论文公布近7周后,人类开始读懂它的思路。同一时间,两位也在研究NS问题的数学家Alpöge和Buckmaster质疑OpenAI"学术掠夺",OpenAI发布声明,否认在对方公开之前以任何方式看到其工作,也否认解题过程中访问了任何特定用户数据。36氪知乎

10月6日是量变到质变的节点:OpenAI在GitHub发布数学研究仓库,根据仓库 README,该项目收录了 721 篇数学手稿,归属于 373 个问题族,采用 Apache-2.0 许可证开放。这批手稿被媒体分入372个成果族、17个研究方向,对外标题里最响亮的名字是"准黎曼猜想"——OpenAI公开722份数学手稿,宣布解决包含准黎曼猜想的数百个数学问题。它的实际内容,是仓库编号003的"一致排除Landau–Siegel零点":一个自1935年起悬在解析数论头上、让张益唐两度折戟的"幽灵"。信任危机也来得很快,发布24小时后已经有3个结果从Github仓库撤稿了。3个结果都是Hodge猜想相关的结果。模型产生了计算错误。知乎微博知乎

10月26日,OpenAI宣布在数学、计算机科学和物理学三个领域取得新成果:证明所有维度下的局部光滑化猜想、证伪指数时间假设(ETH),以及为包括量子色动力学在内的四维量子场论建立严格的数学存在性证明。数学这项之所以震动调和分析,是因为那里有一条著名蕴含链:局部光滑猜想是这一串猜想里最强的那个,它推出 Bochner-Riesz 猜想,后者推出限制性猜想,限制性猜想再推出挂谷猜想。所以如果把最上游那个打穿,下游三个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人类的既有进度是2019年Guth、王虹、张瑞祥打通二维,2025年王虹和Zahl打通三维挂谷——王虹凭此拿到2026年菲尔兹奖;OpenAI声称的是一次解决所有维度。36氪知乎

计算机科学那边,被AI证伪的ETH是运行了快30年的复杂性基石。根据OpenAI公布的时间线,模型在10月16日生成ETH的自然语言反证,次日完成Lean形式化,并于10月26日正式公布结果。牵头审查这份反证的,恰是ETH的原始提出者Impagliazzo、Paturi和MIT的Ryan Williams。物理这项的QCD存在性证明,则先给了专家闭门审。36氪

三道门槛:可形式化、可读懂、被承认

第一道门槛是验证。仓库README的口径是约 42% 的结果具有 Lean 形式化材料;未形式化的结果则可能存在错误。而且形式化本身不是保险箱:Lean内核验证的是"这个定理陈述被推出来了",不验证"你写下的陈述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数学命题"。10月30日,"722篇论文是不是大部分都错了、会不会是agent钻了奖励机制的空子"已经自己登上知乎热榜;陶哲轩在《新科学家》专访中直接点破这种风险:人们已经在Lean本身发现可被利用的漏洞,AI会通过寻找Lean中的漏洞来作弊、构造假证明。知乎

第二道门槛是可读性。Erdős最著名的悬赏之一——等差数列猜想(倒数和发散⇒含任意长等差数列)——OpenAI 的问题159声称解决,论文原文长达198页,论证细节十分艰深。NS证明公布后,《Nature》旗下《通讯-物理》10月14日的社论给出当时状态:专家们相信它是对的,但还没人真正理解它。陶哲轩的评价更重:这项成果留下一份长达100页的AI生成证明,令人失望的是,我们几乎没有从中获得数学洞见。他的原话是"我不想要一份长达1000页,却不能给我带来任何洞见的证明"。知乎36氪知乎

第三道门槛是承认——这是目前没有任何一项结果跨过的。即便Lean全绿,NS那份证明与原始千禧年问题的表述仍有出入:其欧拉方程情形的结果与原本所求并不相同(受迫与不受迫两个版本)。被宣称解决的是"一个版本",而千禧年问题要求的完整表述(含杨–米尔斯方向的"质量间隙")尚未见于任何官方材料;截至10月31日,采集到的全部信源中也没有克雷数学研究所对任何一项的认定表态。唯一完成闭环的样本反而是题目本身没那么"大"的:Siegel零点问题在AI手稿放出后,此后,数学家们带着AI接力,只用了12天,就把证明削成了5页。牛津的Ben Green与新一代模型对话后亲手重写那5页,首页注明"本文不主张任何人类原创性";10月20日这份证明已经走进波恩马普数学所的课堂。这个反差也提醒读者警惕包装本身:所谓"调和分析四大猜想"的说法只在中国数学圈里流行,所以即使AI未来能爆破经典调和分析,也不等于AI能爆破调和分析。知乎36氪知乎

数学界的分裂线:一边在改稿,一边在宣战

抵制这条线在组织化。人类数学协会(AHM)最新公布的名单显示,协会已经有全球1008位成员加入,其中654人加入"无AI研究小组",他们承诺不发表AI生成的论文、不与前沿实验室合作、不在研究中使用AI。10月初,陶哲轩转载AHM客座声明,我们强烈敦促所有数学家停止与OpenAI合作,重回以人类理解为核心的科学愿景。10月22日他又在《Nature》发文谈"数学能否在AI时代生存",主张数学不能完全依赖大型AI企业,要建研究者能参与训练、检查和改进的开放模型。知乎微博

合作这条线同样活跃,而且两边并非铁板。由 Gowers,Hairer,Witten 等人参与的数学与 AI 顾问组(AGMAI)表示OpenAI 告诉他们 Lean 形式化已经完成,没有任何科学上的理由继续推迟发布,他们甚至还单独发表声明批评把 AI 产出先交给指定数学家的做法。最具戏剧性的是抵制者本人的手并没有停:10月24日,陶哲轩在博客支持社区替OpenAI手稿修稿的oai-math-revised仓库,早在仓库公开前几天,账号名为teorth的陶哲轩就已经悄悄动手了。被曝替003号手稿补文献时,他用的是竞争对手家的编码工具——批评者则把"带头抵制"称为卢德主义,10月30日前后这一指控本身又成了新的热榜。知乎36氪

所以,OpenAI的数学进展走到哪一步?生产端已经走到人类梯子顶端:Erdős问题批量收割、调和分析多米诺、ETH被掀翻、QCD存在性构造,全部当天配Lean形式化放上网。消费端才刚开始:只有Landau–Siegel零点这一道被人类接力消化进课堂,其余证明还堆在"相信是对的、还没读懂"的阶段,撤稿和漏洞质疑一路伴随。接下来值得盯的三件事:Impagliazzo–Williams小组对ETH审查的结论、QCD手稿闭门审核后的放行方式、722手稿还剩多少被验证或撤回。而对所有围观者,一条可靠的阅读口径是:OpenAI目前给出的是"存在机器可检验的证明",数学共同体尚未签字确认"结果已被理解并被接受"——两句话之间的距离,才是这轮AI数学真正的进度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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