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东时间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同一天摆出了两道针对千禧难题的证明主张:一是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二是与纽约大学教授Tristan Buckmaster公布79页论文,声称证明了三维Navier–Stokes方程的无外力有限时间爆破。倘若成立,这将是继庞加莱猜想之后又一个获得解答的千禧年难题,并且答案为否定:流体方程在原理上确实会发生解的破裂(爆破)。截至11月22日,两边的核验进度很不一样:黎曼猜想一侧的机器验证已经走完,Navier–Stokes一侧最关键的证据还没放出,而那笔100万美元奖金目前程序一步还没走。知乎微博知乎微博
反例的分量:把"无外力"三个字换掉,整道题就变了
Navier–Stokes方程刻画水、空气这类黏性不可压缩流体的运动,从天气预报到机翼设计都建立在它之上。2000年,费弗曼为这道千禧难题写下的表述一共包含四种情形:命题 (A)(B) 主张正则性始终得以保持;命题 ©(D) 则认为正则性可以发生丧失。阿尔珀厄格与巴克马斯特宣称证明了命题 © 和 (D):无论在三维全空间,还是三维环面,都存在光滑初值,使得解会在有限时间内产生奇点。知乎
这项主张的分量在"无外力"三个字上。今年 9 月,OpenAI 曾对外宣称其内部模型证明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有限时间爆破,但那是流体受外力作用的版本,并非千禧年难题所讨论的标准问题。同月,Alpöge与Buckmaster公布过的也是带光滑外力的三维Euler方程爆破成果。这次外力去掉、黏性保留,条件只改了几个字,证明要跨过的障碍完全不同。知乎知乎
证明结构:勒雷的思路,换到一个"更弱的变体"上成立
自1934年勒雷起,数学家就尝试用形态在收缩中保持不变的"自相似"解构造爆破,但严格自相似解已被证明不存在,因此两位作者转而研究一种更弱的变体,称之为离散自相似解:轮廓在收缩的同时做周期振荡,仅允许旋转1/19圈保持不变。陶哲轩已专门发文讨论,认为这次NS证明的大体策略已经清楚:先数值构建近似的离散自相似解,再用严格扰动理论把它转化为精确解,但要写成规范、专业的证明文本仍需更多工作。知乎知乎
论文给出的梯度范数增长速率正是勒雷证明的最低爆破速率(T−t)⁻¹ᐟ⁴,且爆破对初值微小扰动保持稳定;计算机部分则用牛顿法算出近似轮廓,并用128位区间算术核验一组显式不等式,严格控制舍入误差。知乎

黎曼猜想一侧:机器先点头,人类再读
与NS一侧不同,黎曼猜想这次没有论文:Alpöge只发布了4页说明和约1700万行Lean形式化代码,陶哲轩表示数学界梳理验证还需时间,该成果尚不符合克雷数学研究所千禧年难题的申报要求。若把证明细节展开成人类文字,据称会超过25万页。微博知乎
11 月 21 日,Lean 与 Mathlib 社区发布联合声明:他们对形式化证明"完全有信心",并确认它证明的就是Mathlib中经过审查的黎曼猜想。社区检查的要点是命题来源明确、依赖范围清楚、构建可复现、结果由不同实现交叉检查——针对的正是此前被指出AI把论文转译成Lean代码时可能通过篡改论证甚至弱化条件来"强行通过"的失效模式。作者还披露了这次的生产顺序:先有Lean形式化证明,再据此生成论文初稿,之后在研究者主导下借助Claude改写简化;论文AI声明写明,这项NS工作全程使用Anthropic的Claude模型,没有使用其他模型。知乎微博知乎
这不是Claude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成果清单里:8月,Alpöge与Ralph Furman公开的论文把能严格证明既是单零点、又位于临界线上的零点比例下界推进到了超过三分之二,论文明确注明,证明由Claude自主发现,列名作者负责核验和传达。对这两项主张,2026年菲尔兹奖得主邓煜的表态是在可读版本出现以前,不评论。知乎微博

同日插曲:一份940页"纯人类"的答卷
两道与AI有关的主张公开的同一时间,意大利数学家、斯坦福博士Alessandro Maria Masullo发布了一份广义黎曼猜想证明草稿,足足940页,研究前后花了将近12年;替他公开草稿的美国数学学会(AMS)主席Ravi Vakil强调,这份证明草稿没有使用AI。公开约8小时后,Vakil更新说,已有研究者借助不同AI模型,报告了其中的问题;所有问题都需要得到妥善解决,证明才能被数学界接受。知乎
领奖之前,还差四道关
眼下"证明"二字离兑现,缺的东西已经相当清楚。
第一道关是数值证书:目前仅对外发布加密哈希指纹,用来核验不等式的区间算术计算过程尚未放出,只有等证书公开、计算得到独立复现,结论才算完整确认。知乎
第二道关是构建完整性:发布当天打过补丁的Lean包,组装仓库时尚未重新构建,“有论文、有代码"还不能简化成"外界已完整验证”。知乎
第三道关是文本与评审:这只是一篇预印本,尚未经过同行专家评审,陶哲轩称验证仍需时间。知乎
第四道关是程序本身:2000年克雷数学研究所将Navier–Stokes问题列为七个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并悬赏一百万美元,而奖金领取需要论文发表并获国际数学界公认,两项主张目前都够不上申报条件。微博
对用户而言,最该先纠正的误会是:黎曼猜想被证明并不会直接松动RSA这类加密体系——后者依赖的是大整数分解难题,与黎曼猜想的真假无关。而如果NS爆破反例最终成立,被推翻的是"光滑初值必然永远光滑演化"这个悬了近一个世纪的假设,湍流研究和严格流体计算的理论基础要从新的边界重写。眼下更确定的变化其实在研究方式本身:发现交给人与Claude,正确性交给Lean与独立检查器,理解留给了还没出场的下一代证明——数学的验收标准,第一次被推到了全行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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