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深入剖析了张艺谋导演在电影叙事上的长板与短板,尤其是通过《英雄》这部作品,探讨其从擅长的人物情感驱动,转向依赖情节推动的类型片创作时所面临的挑战与尝试。它为理解导演的创作演变和部分作品引发的争议,提供了一个清晰且富有洞察力的视角。
智能速览
张艺谋早期作品以人物情感驱动叙事为主,叙事者始终是导演本人。
《我的父亲母亲》是张艺谋首次尝试非线性叙事与双时间轴结构的作品。
悬疑、警匪等类型片核心依赖情节推动叙事,以满足观众心理预期。
《英雄》并非简单的“罗生门式”叙事,而是通过多重故事版本解构刺秦事件。
影片极端戏剧化的视听风格,颠覆了观众的生活经验,造成了情感上的距离感。
《英雄》之后,张艺谋被诟病较少的电影多是回归情感内核的作品。
精华内容
要理解《英雄》的叙事争议,需回溯张艺谋的创作轨迹。从早期被广泛赞誉的作品到这部野心之作,其叙事方式的转变,揭示了导演在艺术表达与类型片规则间的探索与挣扎。
人物叙事长板
纵观张艺谋从《红高粱》到《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早期作品,无论叙事视角如何变化,其叙事核心都围绕着人物情感展开。在这些电影里,讲故事的人始终是张艺谋导演本人,他擅长通过塑造人物、掌控情感变化来推动剧情,确保叙事逻辑的稳固。
《我的父亲母亲》是一次关键的突破,它采用了黑白与彩色两条时间轴的非线性叙事。影片通过“生子”的视角引出父母的故事,这种复杂的剧作结构是导演在叙事上的一次成功尝试,证明了他早已驾轻就熟于处理情感类故事的叙事逻辑。
类型片的挑战
当张艺谋涉猎悬疑、犯罪、警匪等类型片时,他面临的叙事挑战陡然增加。这些类型片的核心驱动力是情节,创作者必须首先满足观众在剧情推进中的心理预期和好奇心,其次才是人物情感的植入。这与张艺谋“人物推动叙事”的长项恰好相反,情节推动叙事一直是他需要补强的短板。
因此,拍摄《英雄》这样一部情节至上的现象级商业大片,对于张艺谋而言,无疑是一次针对自身短板发起的自我挑战。
《英雄》叙事解构
2002年的《英雄》在叙事上常被误读为“罗生门式”,实际上并不准确。影片的核心结构是刺客无名通过讲述与长空、残剑、飞雪的故事来博取秦王信任,但秦王识破了谎言,并讲述了自己推断的版本。随后,无名又更换了故事版本,其中还包含了残剑劝阻刺秦的转折。
这个故事里,除了“刺秦”这一概念相对真实,其余人物和情节均为虚构。要让观众相信这个虚构世界并投入情感,需要极高的叙事技巧,而张艺谋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极端风格的代价
张艺谋在《英雄》中并未采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来让观众信服,反而走向了极致的戏剧化。无论是广阔空灵的视觉空间、充满仪式感的声音设计,还是人物造型和对话,都远离了生活真实。例如,主要角色的配音带着刻意设计的口语语气,而秦王则使用实打实的戏剧腔调。
这种满眼满耳的极端戏剧化呈现,颠覆了观众习惯的“模拟生活”的观影经验。它或许能满足猎奇心理,却让最大公约数的观众难以与角色产生真正的情感共鸣,人物的内心世界因此被隔绝在华丽的视听外壳之外。
《英雄》无疑是张艺谋一次大胆的自我挑战,它暴露了导演在情节驱动叙事上的短板,但也展现了其不竭的创作野心。回顾其后续作品,那些回归情感内核的电影如《千里走单骑》《归来》等,往往更能引发共鸣。这或许揭示了,在类型片的框架与作者的表达之间,张艺谋仍在寻找最契合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