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芳之女、初代邦女郎：这位好莱坞大咖演贾母被嘲"像孙悟空变的"，对完87版选角内幕才懂差距在哪

最近半个月，"贾母"在小红书和微博突然热闹起来。

8月21日，有人发"两版贾母送宝玉雀金裘的对比"，2026赞、490条评论。小红书8月31日，一条"选这个贾母是因为什么？太洋气了"的帖子，点赞只有665，评论却有1160条——评论区比正文热闹得多。小红书9月1日，微博上一条讲周家姐妹气质的帖子也拿了1946赞。微博

几条帖子角度各异，但吵的是同一个人：2010年李少红版《新红楼梦》里的贾母。那条小红书热帖的最高赞评论拿了6208赞，就一句话——像孙悟空变的，那个言行举止真的像孙悟空。小红书跟着的高赞回复也有5004赞：“导演自己都不读。”

而87版的贾母，在这些帖子里被反复贴上的标签是——从书中走出来的老祖宗。小红书

同一个角色，隔了二十多年，口碑差出一片海。有意思的是，2010版贾母的扮演者，恰恰不是什么"随便找来的老太太"——她的履历，可能是所有贾母扮演者里最硬的。

先认识一下这位被群嘲的贾母：周信芳之女、初代邦女郎

她叫周采芹。

很多人只认得她是"新版里那个贾母"，但她的身份是：京剧麒麟童周信芳与上海名媛裘丽琳之女。9月1日微博那条热帖说的就是周信芳次女周采蕴——“名媛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名媛”——而周采芹，是周采蕴的小妹妹。微博8月初，周采蕴一段沪语采访视频在B站拿了7.6万播放，这波"周家姐妹考古"，正好把周采芹演贾母的旧账重新翻了出来。哔哩哔哩

周采芹自己的履历更像一部戏：少年时期赴英国学戏剧，20岁在伦敦西区成名；1967年出演007电影《雷霆谷》，被称为首位华人邦女郎；1993年演了好莱坞的《喜福会》；后来更有了"好莱坞的华人教母"之称，还写过自传《上海的女儿》。哔哩哔哩B站那部人物纪录片的标题，概括得干脆——20岁走红，40岁破产，60岁重返好莱坞。哔哩哔哩

这两年为她"翻案"的帖子其实也有一些。雀金裘对比帖下面有一条89赞的长评，说87版偏的是现实生活，新版重点突出的则是"梦"的荒诞。小红书嘲讽帖里也有人护——这位奶奶看起来很贵气，一看就是从小就有钱的人。小红书

但主流看法没变。6208赞的"猴变"面前，89赞的辩护基本激不起水花。

为什么？我把各平台的评论、视频和选角回忆翻了一遍，答案恐怕不是"丑"，也不是"老"，而是三层很具体的原因。

被否的三层原因，每一层都踩在贾母这个角色的禁忌上

第一层："没做功课"的指控。

那条小红书帖子里共鸣最高的评论之一（3623赞）说得直白：主要是这位奶奶自己说她没读过红楼梦。小红书这个说法我没能找到原始采访出处，只能算网传；但它和另一个流传更广的解释能对上——B站一条播放量3.6万、流传多年的解析视频直接指出：周采芹普通话不流利、台词背不下来，所以镜头里的眼神左右乱串、神似孙悟空。哔哩哔哩

这个解释恰好踩中了贾母这个角色的大忌：躁。小红书一条高赞评论（345赞）观察得更细——新版老太太脑袋不动眼珠子动，老版老太太眼睛和身体一起动。小红书一个是背词的眼神，一个是看儿孙的眼神，观众未必说得出理论，但眼睛骗不了人。

第二层：演法体系错位。

周采芹是英国戏剧体系练出来的，在西方舞台和银幕上活跃了半个世纪，"灵"靠眼神和面部小动作。可贾母偏偏是原著里几乎不给面部特写的角色（下面细说）。所以网友的毒舌反而毒得准：“不像一个富态的老太太，像是一个市井讨生活精明算计的老太太。”

第三层：选角逻辑本身就是歪的。

一条1019赞的高赞评论给出推测：2010版王夫人找了时年64岁的归亚蕾，扮相偏老，为了拉开辈分，贾母只能往更老里找，时年七十多岁的周采芹胜在"扮相够老"。小红书如果这个推测成立，她不是被选中"像贾母"，而是被选中"比王夫人老"——典型的补丁式选角。

同样的逻辑也体现在道具上。雀金裘对比帖的高赞评论（428赞）说得毒辣：87版是富贵老人，手指缝里漏出件好东西给孩子玩，新版像是全家砸锅卖铁凑出件能出门的衣服。小红书另一条（334赞）则拆解了工艺：老版是孔雀毛捻成线和其他材料织成的，新版直接把孔雀毛剪下来贴在披风上。崩的不是一个演员，是整部戏的"贵气"。

87版是怎么做到的？选角比周采芹还"将就"，功课却做到了底

现在看另一边。今年5月，知乎一篇长文把87版李婷的选角过程完整还原了一遍，读完你会发现：这个被捧为"从书中走出来"的贾母，起点比周采芹还要偶然。

1984年，《红楼梦》剧组到合肥遴选演员。李婷是被儿子随口推荐的——她当时是话剧演员，在安徽艺校教正音课。剧组原本的安排，是让她演水月庵的老尼净虚，兼当台词辅导老师。开机前一个月，贾母一角还悬而未决：王扶林的第一人选是京剧名家高玉倩（《红灯记》里的李奶奶），因为戏约缠身来不了。知乎

一次剧组开会，王扶林的目光忽然停在李婷身上："李老师，你来试试贾母吧。“李婷连连摆手——她太清楚自己的条件：皮肤偏黑，三角眉，眼尾下垂，前不久刚在另一部戏里演了个"又损又坏又阴又狠"的地主婆，对镜自照，怎么看怎么"恶”。

王扶林只说了一句：“你身上有贾母的影子。你慈祥、富态，又有生活阅历。”

剩下的交给了总化妆师杨树云。杨树云先把贾母的人物小传想透了，这段话值得裱起来：她是宝塔尖上的人，出身名门高贵，爱享受也会享受，能吃能喝能玩，但不是一般的富贵老太太，是有文化、有情趣、特别明了人情世故的老祖宗。知乎

然后动手：把三角眉的尖梢剃掉，改画成柔和的弧形；用四五层纱，一层层把下垂的眼角粘出上扬弧度；用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隐形粉饼盖住偏黑的肤色；最后贴发髻头套、做面部牵引。知乎整个过程两个半小时。王扶林赶来，戴上老花镜，像原著里贾母端详尤二姐那样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给了四个字：大有希望。这段"妆成"往事，后来连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都专门请杨树云做了访谈，话题就叫"贾母一妆定经典"。微博

而李婷化完妆往镜子里一看，愣住了——镜中人雍容华贵，一个完全陌生的老妇人望着她。她后来回忆，那一刻心里涌出一句话：我就是老祖宗。她给自己的贾母定了这样一套动作设定：站着的时候要有人扶，拿杯子喝茶时动作显得迟缓，身旁常有孙子孙女相偎，说话口气既和缓又不容质疑。知乎注意这几个词：慢、扶、和缓又不容质疑。这就是"贾母感"的完整操作定义。剧组回忆里，她把原著读了六遍，全剧近三百场戏，她自己认为分量最重的一场，是第28集《开夜宴异兆发悲音》——中秋夜宴上听到悲音、惊觉家族衰颓的贾母，她的处理是泪水盈眶，但又不能落下泪珠：一府之主不能当众掉泪，所有悲凉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1994年，李婷因脑溢血去世，享年73岁。微博她没等到2003年《艺术人生》那场轰动全国的"红楼梦再聚首"。

最反常识的发现：对着原著看，年龄根本不是变量

好，现在到颠覆认知的部分。

网友嘲2010版，共识是"太老、猴、躁"；捧87版，共识是"富态、慈祥、贵气"。但对完原著你会发现，"年龄"根本是个伪变量——

• 第三十九回，刘姥姥说"今年七十五了"，贾母接"比我大好几岁呢"，倒推贾母此时约71、72岁；

• 第四十七回，贾母自述"进贾家连头带尾五十四年"，又有人据此算出约68岁；

• 可第七十一回，书的回目里明明白白办的是"贾母八旬之庆"。

原著连贾母自己多大都没对齐。知乎知乎而周采芹拍摄时年过七旬，其实比87版更贴近第三十九回那个71、72岁的贾母；李婷拍摄时年过六旬，比原著贾母年轻了十岁上下。结果呢？年龄更接近的被嘲"猴"，更年轻的被捧"从书中走出来"。

因为曹雪芹写贾母，从来不写"长相"。她全书出场，正面描写拢共七个字——鬓发如银的老母，而且动词是"两个人搀着"。知乎贾母的第一形象是被搀着的：重、稳、慢。第五十回去芦雪庵赏雪，原文是"远远见贾母围了大斗篷，带着灰鼠暖兜，坐着小竹轿，打着青绸油伞，鸳鸯琥珀等五六个丫鬟每人都是打着伞，拥轿而来"，一整句没说她的脸，全是排场和速度。知乎

贾母的气度，是用"静"写的。所以演贾母的关键，从来不是像不像老人、贵不贵气，而是能不能让观众信：这位老太太不用动，全家就得围着她动。2010版输在"脑袋不动眼珠子动"，正好破了这个"静"字；87版赢在"站着要有人扶、动作迟缓"，正好踩中了它。早在2024年，就有人专门做过两版"贾母坐轿子"的对比，结论粗糙但准确：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尖嘴猴腮。微博

顺手整理：贾母影视编年史，下一位贾母已经在路上

最后给想系统补课的人整理一份版本编年史，网上这些信息散得很，很少有人拼全：

两个观察：

第一，贾母的扮演者越来越像"文化长辈"——周采芹背后是周信芳，卢燕背后是梅兰芳。剧组总想用家世押注"贵气"，但社区两次验证：观众只认气度，不认家世。2024年电影版里，梅兰芳义女卢燕九旬高龄仍手写台词随身携带，和周采芹"背不下来台词"的指控摆在一起看，正好说明分界线在哪。微博

第二，这波对比帖集中爆发不是偶然。今年7月15日，87版刘姥姥的扮演者沙玉华去世，享年95岁。知乎"87版《红楼梦》已有17名演员离世"的话题也被刷屏。微博另一边，郑晓龙的新版又在路上，网传演员表的话题今年4月就上过热搜。微博网友把两版贾母翻出来逐帧对比，表面是吐槽大会，底下其实是集体表态：我们不挑刺，我们只是见过好的贾母长什么样。

贾母这个角色，说难不难——难的是剧组愿不愿意花两个半小时化一个妆、让演员把原著读六遍、把一场"泪水盈眶但不能落泪"的戏当成全剧最重的一场来拍。

如果新版《红楼梦》让你来选角，你觉得谁演贾母最合适？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