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浦一家商场的洗手间,洗手台上方有面镜子。人一站过去,镜面上会突然出现大幅广告,上面有“悦启新程”和小程序二维码。 人的影子从广告底下透出来,等数秒,广告才缩到左上角。 拍视频的顾客说,自己被吓了一跳。经理人杂志起点新闻
商场的回应是:“这是我们的‘设计’,有些人会觉得有趣,这些都是合规的”。 这句话把三件事并排放在一起:广告是商场自己放的,有人觉得有趣,最后落到“合规”。前两件是事实,第三件是结论。可顾客问的不是“能不能放”,是“为什么非得在我照镜子的时候,先给我一整屏广告”。起点新闻
这类设备在厂家页面里叫“镜面广告机”。上海一家做镜面显示屏的公司把播放模式写得很清楚:没人靠近时播全屏广告,有人靠近时,广告缩到角落。 另一家做智慧公厕设备的厂家,产品说明直接写“人近灭屏,人走亮屏”。 还有一篇行业文章说得很实在:“没人想对着广告洗手,你得给顾客尊重(看镜子),也得给商家变现(看广告)”。 也就是说,这类设备不是只能这样。厂家页面里就有让人靠近时熄屏、或把广告缩到角落的模式。出事的这面镜子,表现更接近后者:人一来,广告先铺满镜面,几秒后才缩到角落。这个选择不需要顾客同意,也不在广告法的禁止之列——它只是商场在几种模式里挑了一种。上海简视科技讯鹏科技奇屏AI屏
“合规”回答的正是这个层面:广告内容有没有问题,设备是不是商场自己的,有没有踩到明确的禁令。它回答不了另一个层面:在洗手间这样一个你正对着镜子、手上还沾着水的地方,镜子要不要在人家抬头的瞬间,先塞过来一整屏广告。
隐私是另一条线。在一条点赞超过五万的“广告镜”视频下,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这种好方便偷拍,因为是电子产品,里面安装摄像头也正常”。 这个担心不多余,但“人体感应”不等于摄像头:红外或动态传感器就能触发广告,不一定需要成像。问题在于,商场说“合规”的时候,没有说清用的是哪一种。如果只是感应器,偷拍的担心可以放下;如果真有图像采集设备,2025年4月1日施行的《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管理条例》第八条写得很硬:公共的卫生间内部,禁止安装图像采集设备及相关设施。 这不是“注意一点”的问题,是禁止。小红书人民网
商场后来说,设备的主要目的是商业宣传,会向上反馈,“看能否增加相关提醒”。 商场也说,会以用户体验为核心,收集意见。 提醒能解释那一下光为什么亮,但不能把镜子还给你。顾客要的不是一块“广告即将出现”的告示牌,是照镜子的时候,镜子还在。荔枝新闻起点新闻
《广告法》第四十四条开头写的是“利用互联网发布、发送广告,不得影响用户正常使用网络”。 这面镜子不在互联网页面里,那套“一键关闭”的要求落不到它头上。所以它可以在完全合规的前提下,先让你等那几秒。合规是底线,体验是另一套账;底线之上,还有一大块地方,是商家自己决定要不要让一让。人民日报
这面镜子本来可以让开。它没有。不是法律不让它让,是商场没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