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丘成桐数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联盟成立仪式在清华大学求真书院举行,5天前OpenAI一次性公开的722篇数学手稿,是这场仪式上绕不开的话题。丘成桐对这件事的判断是“一个学者们最兴奋的时代,也是最危险的时代”:他说有史以来没见过半年内完成这么多重要的、甚至可称“伟大”的学问,机器把人带进了新的时代。他没有呼吁抵制,反而认为这波冲击倒逼人们重新思考数学的本质价值,数学界必须在AI浪潮中冲浪,而不是躲起来。中国青年报财经网
722篇手稿:突破是真的,验证缺口也是真的
10月6日,OpenAI在GitHub上一次性公开了722篇由内部AI模型生成的数学手稿,涉及372个成果组,其中不乏长期困扰数学家的著名开放难题。结果出自一个从未公开过的同一内部模型,覆盖数论、几何、概率、理论计算机等17个分支;OpenAI说,模型一共被喂了约4000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平均每个结果耗费的算力大约相当于ChatGPT付费高级版思考3个小时。中国青年报果壳
分量最重的一项和黎曼猜想有关:手稿声称证明了ζ函数不存在实部大于7/8的非平凡零点,被一位数学家评价为如果是人做出来的,“立刻拿菲尔兹奖,没有任何疑问”。但这离完整黎曼猜想还差得远,另一项高调的霍奇类成果也只限定在CM阿贝尔簇这一特殊对象上。果壳36氪
坏消息来得同样快。发布第2天,OpenAI就撤回了3篇手稿,毛病出在第一篇里的一个符号上:该写负号的地方写成了正号,一步关键的抵消因此不成立,另外两篇建立在同一个构造上,跟着一起撤回,同一天还有14篇做了修补。到10月8日,在列手稿变成719份,成果组数量仍为372。果壳36氪
这批手稿没有一篇经过同行评审,署名也只有一个“OpenAI”。截至10月10日,约42%的结果通过了Lean机器检查,而机器检查只能保证被形式化的那句话成立,这句话与论文宣称的原命题是否一回事,仍要人工核对代码。果壳
欢呼与抗议:数学界的两份声明
数学界对这次发布的评价高度分裂。9月11日,陶哲轩等25位菲尔兹奖得主作为初始署名者发表联合声明,承认AI数学能力的进步,同时批评企业把解题当成评测竞赛、忽视理解与知识传承。发布第2天,一个由800多名数学家组成的团体“人类数学协会”发表声明,呼吁同行停止与OpenAI合作,理由是:一次性发布700多份文件,展示的不是学术研究,而是权力。36氪中国青年报
在同一场仪式上,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数学会会长席南华点出了冲击的根源:企业不受学术规则约束,发布成果不需要经过同行严谨核验,甚至允许错误内容流出。但他同样认为不必焦虑——新的共识还在形成,数学界完全可以和AI产业界一起,逐步建立起一套各方都能接受的规则体系。中国青年报
丘成桐的选择:冲浪,而不是躲起来
丘成桐给出的路径,是让数学界主动进场,而不是在场外争论。他发起的联盟由多家数学科研机构联合,汇聚国内数学与人工智能领域的科研力量,攻关方向包括数学科学专用大模型研发、AI辅助数学形式化证明与猜想发现、可解释人工智能及交叉领域智能计算。目前,联盟已集结超1000位数学家和科研工作者的力量,联合清华大学求真书院、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等10余家机构,探索属于中国自己的数学大模型建设路径。他对人与AI分工的判断很明确:AI可以生成海量证明,却无法像人类数学家一样提出真正有洞察力的新问题,更无法拥有长期研究中沉淀的数学直觉——这种融合经验、审美和创造力的能力,始终是人类不可替代的核心优势。北京日报财经网
兴奋与危险并存的判断,还需要时间验证:数学家普遍估计,把这批手稿弄明白要花好几年,而OpenAI没有停下的意思,它表示会继续拿数学问题测试内部模型,数学圈里已经在传下一批手稿。发布当天,OpenAI还宣布将资助研讨班、会议和专项活动,帮助人类理解AI产生的重要数学结果,但预算、受资助名单与实施日期在公告中仍是空白。丘成桐口中这个时代的“兴奋”能否压住“危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规则能否在这波冲击重塑学术生态之前立起来。果壳36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