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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票计划Vol.27|《我,许可》:这才是真正属于Z世代的中国女性主义电影

近年来,中国女性题材电影逐渐摆脱了单一的“出走”叙事,转向更为细腻的个体经验探索。杨荔钠导演的新作《我,许可》正是这一转向的典型代表。影片并未停留在“娜拉出走”的决绝瞬间,而是将镜头对准了出走之后:女性如何在脱离既有结构后,真正地理解、认可并拥有自己的身体与自我。这一视角的转换,标志着女性主义影像表达从宏观抗争向微观感知的深入。
01表达转向:从宏观觉醒到身体感知
纵观当下的女性主义电影创作,不同的作品呈现出差异化的关注焦点。杨荔钠的创作脉络清晰可见,从《春梦》、《春潮》到《妈妈!》,她持续关注女性在家庭结构中的压抑与对抗,而《我,许可》则进一步将问题落实到具体的身体内部维度。与《出走的决心》聚焦“心理与思想层面”的挣脱不同,也不同于《好东西》在“话语层面”重建都市女性生活方式,《我,许可》选择直面女性身体这一长期被遮蔽的议题。
影片核心议题表达维度行动指向
《出走的决心》个体意识觉醒心理与思想层面离开(打破既有秩序)
《好东西》都市生活重建话语层面建构(轻盈自洽的生活)
《我,许可》身体与自我确认身体内部维度拥有(主权宣告与感知)

近年女性题材电影表达维度对比

02叙事核心:打破羞耻与母女博弈
影片以轻喜剧的方式,直面“阴道瓣”这一长期被神秘化和道德化的符号,将其置于公共讨论之中。主角许可因需要做子宫息肉切除手术,却被医院因“无性生活”要求家属签字,这一问题随即引发了关于身体自主权的深层探讨。一个成年女性连自己的小手术都无法自主决定,揭示了在制度规范与家庭观念裹挟下,女性往往处于一种“等待被许可”的状态。
这种身体的“被拥有”状态在母女关系中得到了进一步放大。母亲胡春蓉的介入,使许可的身体选择权再次回归家庭伦理秩序。影片并未将这种关系简化为二元对立,而是呈现了爱与限制并存的复杂情感。许可逐渐意识到,母亲的“管闲事”源于自身经验与匮乏,改变不能通过强迫实现,而需要先理解母亲的处境。这种理解使得“接受自己”从一个体课题转化为一种在关系中展开的相互影响。
03深层主题:如何真正“拥有自己”
“拥有自己”是影片试图回答的终极命题,它通过三条线索层层递进:首先是身体主权的确认,当许可最终完成手术,这不仅是医疗程序的结束,更是对身体主权的宣告;其次是欲望的合法化,母亲胡春蓉开始从事性用品推销并审视自己的身体,标志着长久压抑的松动;最后是力量的重获,面对学生黄薇的身材焦虑,许可带她去攀岩,让身体从被审视的客体变为产生力量的主体。
相较于“离开即完成”的决绝,《我,许可》呈现了一种更为迟疑与未完成的状态。它并不急于提供答案,而是揭示了改变的艰难与缓慢:从“不羞耻”到“接受自己”,再到“拥有自己”,这是一个在现实关系中不断积累的过程。这种未完成的状态,或许正是Z世代女性主义电影的特征——它不神话个人英雄主义,而是在代际传递与微小变动中,让“爱自己”的路径变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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