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Anthropic的数学家Levent Alpöge宣布,他与Claude一起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次日,Lean与Mathlib两大社区发布联合声明,认证"黎曼猜想的命题和证明都是正确的",但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官网仍把这道题标注为"未解决"。先把普通人最关心的两个结论放在这里:你的网银、支付和上网加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目前获得认证的是机器可读的形式化证明,人类能读的论文还不存在。这件事真正改变的不是"密码末日",而是AI第一次交出了一块通过严格机器检验、人类却还没看懂的新知识。微博知乎微博
他没交出一篇论文。公开的东西是一份4页说明和约1740万行Lean代码。Lean是一种定理证明器,思路是把数学证明写成代码,让计算机自动验证每一步推理是否严格正确。完整的散文版证明超过25万页,作者自己判定它"不可读",所以没有公开。知乎知乎知乎
读不懂,不等于验证不了。麻省理工的数论学家萨瑟兰当天就在自己电脑上跑了这套代码:全部175,187个模块在Lean内核下零错误编译,整个证明只调用了三条最基础的标准公理。一位独立开发者租来192核服务器,花约两小时、12.53美元编译了全部文件,对照标准定义复核一道悬赏一百万美元的难题,独立算力成本比一顿午饭便宜。21日的联合声明补上了最基础的一环:社区先用两个独立工具比对,确认"他证的正是Mathlib里的黎曼猜想原文",再用官方内核和好几个不同语言写的检查器逐个通过,几十个人独立编译结果一致。知乎知乎微博
数学共同体的态度则要克制得多。菲尔兹奖得主梅纳德的表态,是教科书式的条件句:“如果这完全经得起检验,那显然是数学史上的里程碑”,前提在"如果"二字。陶哲轩在博客里说,这份证明似乎动用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的现代成果,要真正梳理清楚核心思路、验证正确性"还需要一段时间"。按参与核查者的概括,这件事当下的准确状态是:形式化代码不等于人类可读的证明,个人宣称不等于共同体确认,且尚未完成同行评审。知乎知乎微博
要理解影响在哪,先要理解题目本身。1859年,32岁的黎曼向柏林科学院提交了一篇只有8页的论文,从这篇论文里长出了这个猜想:素数——那些只能被1和自己整除的数——看似随机地撒在数轴上,但它们疏密的节奏,被一个ζ函数的"零点"完整编码;黎曼猜测,所有非平凡零点都精确落在复平面上实部等于1/2的同一条竖直线上。一百多年来,人类用超级计算机核对了前十万亿个零点,无一例外全在这条线上,但数学只认"全部",不认"很多"。知乎知乎

它为什么重要:如果猜想成立,素数分布的误差就被压到尽可能小的范围,数学里成百上千条"假定黎曼猜想为真才成立"的定理一夜之间全部转正。它也因此被克雷数学研究所列为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悬赏一百万美元,25年来七个问题里只有庞加莱猜想被官方解决。知乎知乎

然后是那个被转发最多的误解:"猜想被证明,银行卡是不是不安全了?"不是。RSA加密的安全性建立在"把大数分解成素因子"的困难之上,而黎曼猜想(以及这份证明声称一并覆盖的广义黎曼猜想)管的是素数密度的估计精度——它改善的是"判断一个数是不是素数"的误差界,不提供分解大整数的捷径。证明黎曼猜想,不会明天就变出一个能秒破现行加密体系的算法;理论上的转正红利,短期也不会变成普通人手里的新应用。知乎知乎
真正能感受到的是另外几件事。其一,AI能力要重新估值。过去AI在数学里的角色是"辅助计算"“解释已有定理”,而这次如果成立,它是第一次产出人类此前没有产出的新知识、并交由机器完成严格性检查。以后看到"AI攻克某某"的消息,值得多看一眼的是:有没有公布可重跑、可核验的形式化证据,而不是新闻稿里的形容词。其二,科研和教育的标尺在松动。一份人写给人读、被同行接受的工作方式,正在和"机器验证通过"的交付方式正面相遇;与这件事同一周,Lean这类形式化工具的热度肉眼可见地上涨。若你或你的孩子正把数学、理论计算机当作方向,未来几年"什么算有效贡献"的判定标准值得持续留意。知乎
其三,"先判对、后读懂"会成为科学新闻的新节奏。就在宣布的同一天,美国数学会主席瓦基尔紧急公布了斯坦福研究者马苏洛12年磨出的940页纯人工广义黎曼猜想手稿,挂出八小时内就有人用多种AI模型找出其中的问题。人手写的、可读但有错;机器写的、验过但没人读得懂——人类把这座代码山翻译回数学直觉的过程,可能要以年计。知乎
其四,给资本噪音打个折。这项宣布发布的前一天,Anthropic刚完成IPO挂牌,声明作者自己也承认时机糟糕、刻意把公布推迟到上市之后。与上市、财报时间咬合的"奇迹",值得多一分冷静。知乎
至于最终裁决,规则还没有为机器改写:克雷的评奖程序要求解答正式发表,并经受至少两年的严格审查、"获得全球数学界的普遍接受"才可能进入。所以截至今天,"黎曼猜想被证明"的准确含义是:命题和代码都已验过,理解和接受还在路上。普通人接下来值得盯着两个信号:人类可读的论文什么时候出来,克雷官网的"未解决"什么时候改掉。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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